阳春三月,春猎如期举行。
皇帝率领群臣,贵族,皇子公主们,来到京郊围场,举行一年一度的春猎。
整场春猎将会持续七日,众人住在行军营帐当中,柔嘉也不例外。
这几日沈齐总是会有意无意地出现在她面前,一天见到的次数,比前十几年还要多。
贵族小姐们见到沈齐总会起哄,将他往柔嘉在的地方赶。就连母后也说:“你们二人婚约已定,早些培养感情也好。”
柔嘉不说排斥,但和沈齐呆在一块总有些不自在。有些人就是这样,哪怕相处一辈子,都只能到达相敬如宾的程度,永远无法更近一步,沈齐对她而言就是如此。
可坦白说,沈齐很好,容貌俊朗,温柔知礼,说话做事很会拿捏分寸,最重要的是,沈齐似乎很喜欢她。
但柔嘉给不出再多的回应,止步于友谊,不能更多了。
柔嘉在营帐中呆得憋闷,想出去散散心,她寻了匹稍矮的马儿被沈齐看见,沈齐提议两人同行,她没有理由拒绝。
她骑在马上,沈齐在一旁牵马。
“公主骑马很稳。”
柔嘉笑笑,“只会些皮毛,不至于掉下来罢了。”
“一般闺阁女子很少会愿意学骑马,公主竟然愿意学。陛下和娘娘一定给您找了位很好的老师。”
“...”柔嘉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其实,母后也是不让她学骑马的。她嘟囔道:“他倒也算不上是什么好老师。”
毕竟第一节课就把她吓哭了,一直捉弄她,算什么好老师?
“能当公主的老师的人,定不是泛泛之辈。”沈齐温柔笑道。
“其实,在下与公主儿时就见过,只是不知公主记不记得。”
“我记得。”
沈齐眼中瞬间有了笑意,愉快道:“彼时在下就注意到公主了,您和其他人很不一样,旁人想着投壶,蹴鞠,玩闹嬉戏时,您却一直伏案看书。”
柔嘉的记忆也被他拉回了当年很短的国子监时光,但她当时并不是真的想看书,只是国子监中除了她都是男子,她一个人也不认识,想说话都找不到人,谈什么出去嬉戏。
“沈大人,你对自己未来的妻子有什么要求吗?”她问。
沈齐的脸突然红了,他说话结巴道:“我...在下...在下不敢对公主有要求。”
“我不是问你这个。我是说,在你我被赐婚之前,你想象中的妻子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沈齐攥着缰绳的手越攥越紧,“在下不喜三妻四妾,只求能娶得知书达理温婉贤淑的娘子,一生一世一双人。至于其他的,在下从未想过。”
“若是我并不是你心目中的好妻子呢?我并不温婉也不贤淑,我悄悄背着所有人做了很多出格的事,婚后我也不一定能做到喜欢你,或是只喜欢你。这样的我,你也想和我成婚吗?”
沈齐被柔嘉一番话打得措手不及,“他看似温柔,实则内心十分骄傲,作为沈家这一代最杰出的小辈,和公主成亲称得上是门当户对,他如此优秀,从未想过自己会被公主嫌弃。”
“公主,我们现在才认识了几日,您对在下并不了解,其实...我们可以慢慢来。”
柔嘉出神地看着远方,草场一望无际,天色渐晚,绚烂的晚霞铺满半边天空,五光十色,震撼非常。
微风浮动发丝轻擦过她脸颊,她挺直后背,高坐马上,遥遥眺望,心绪不知飞到哪里。
若是在那遥远的天际线上突然出现那个人的身影,该有多好。
如此美丽的景色,他一定会很喜欢的吧。
沈齐见公主不说话,停下脚步,驻足和公主一起看天。
“沈大人,你是男子,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公主请讲。”
“如果一个女子对男子表白,但那个男子从未说过‘喜欢’,他们之间是不是就没可能了。”
沈齐:“表明心意这种事情,合该男子来做,若是男子始终毫无表示,那估计就是不喜欢吧。”
“公主为何突然这么问?”
柔嘉讪讪地笑:“我只是看了个话本子。”
“沈大人刚刚说我们可以慢慢来。”她转头对沈齐露出一笑,“我也这么觉得,我们可以慢慢相处,沈大人是个好人,我们的婚事我也很满意。”
沈齐的脸更红了。
柔嘉却依旧高兴不起来,晚霞的颜色越来越深,巨大半个红日躺在天际线上,橙红的日光照在身上却是冷的。
日后,要和她看无数个晚霞的男人,是她身侧的沈齐,而不是从不喜欢她的某某。
那就这样吧,就让那场梦如梦幻泡影,就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
但柔嘉不知,就当她已经放下有关于纪风的一切时,他为何又要突然找上门。
夜间,天气燥热难耐,四处无风,整个草场中弥漫着不安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