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风走了,再某个清晨,柔嘉醒来之后就没有再见到他。
和这个消息同时到来的,是柔嘉被赐婚的消息。
要和她成婚的那个人,是和她青梅竹马长大的沈齐,现任金吾卫统领,大司马沈硕的儿子。沈家作为当朝第二大的世家,是连朝廷都不得不讨好的存在,多年以来,京城中都有传言称,柔嘉公主的驸马很可能就是沈齐。
柔嘉总是会不自觉地去逃避这个问题,如今一看竟然是避无可避。
她不想和沈齐成婚,但她从来没有想过逃走。
对于她这种自小在宫中长大的儿女,自由是多么难能可贵的东西,哪怕是暂时得到,都比蜜糖要甜上万分。
她给纪风写了这么多信,让纪风带她出宫玩,只是为了多看一看外面新鲜的世界,多看一些,心中的念想就多一些。不然在深宫中寂寞枯燥的日子,该靠什么去挨呢?
柔嘉自小读得圣贤书,她从不是一个任性的人,认识纪风,喜欢纪风,是她这辈子做过的最叛逆的事情。
可能这的的确确是一场幻梦,梦醒了,一切就都烟消云散了。包括这个突然闯入她生命的少年。
作为陈国的公主,她的婚姻从不是她自己一个人的婚姻。
谢家势力大,朝廷为了制衡,不惜让沈家沈齐尚公主,达到沈谢两家制衡的局面。这是不得已而为之,亦是最顺理成章的事情,对陈国来说,只用一个公主的婚姻,就笼络的第二庞大的氏族。
可对于公主来说.....
柔嘉不去想这些。
宫里的嬷嬷带着绣娘来给柔嘉量体裁衣,好开始绣婚服。柔嘉看上去十分配合,皇后娘娘也在一旁看着,满眼都是喜气。
“嘉儿,你父皇疼爱你,才给你和沈齐赐的婚,你们二人青梅竹马,自小情谊深厚,沈齐也是谦谦君子,你要珍惜才是。”
“母后,其实我和沈大人小时候只见过几面。”
皇后疑惑:“嘉儿是不满意这桩婚事?”
“没有母后,我虽然只和沈大人见过几面,但对他印象挺好的,我很满意。”
皇后这才放心下来,又叮嘱了好一通话才离开。
只有银锣一个人看出柔嘉的不对劲。
“公主,您这几日似乎不开心,和前些日子很不一样。”银锣不知道纪风真是身份,她只是注意到,前段时间公主每天都很开心,性子比以前开朗不少。
“银锣,你说,我该不该再见见他?就当时最后一面。”
“见谁?”
“纪风。”
“嗯?”银锣不知道纪风是谁,只当公主是糊涂了,“公主,您别想东想西了,这些天皇后娘娘安排了嬷嬷来教您成婚的礼节。”
——
柔嘉终究是没能放下,她对自己说,这就是他和纪风见的最后一面。
她唤来信鸽,给纪风送了此生最后一封信。
纪风依旧来了,这次他却没有穿他那心心念念的玄色衣袍,而是难得穿了身金色团狮暗纹的锦白色劲装,护腕蹀躞穿戴整齐,看着不像整日杀人谋生的人,反倒像个纨绔世家公子。
夜深人静,繁星闪烁,月色皎洁。
微风轻拂,院中花香浮动,春叶摇摆,夜晚的春光依旧旖旎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