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风独立在杏花古树下，清风扰乱他发丝，墨色长发在风中微微晃动，听见柔嘉脚步声，他转身朝她一看，狡黠笑着，漆眸点缀着星星，一如初见那般。

柔嘉见他这副打扮有些震惊，脚步都不自觉慢了几步。

“我本来以为你不会来的。”

纪风不以为然：“你只是要嫁人了，咱又不是绝交了，给钱的买卖我怎么会不做？”

“你...知道...”柔嘉低头道。

“很难不知道啊。”他懒懒散散地靠在树上，“公主成婚这么大的事，全京城都传遍了。说那沈齐多么俊朗非凡，公主多么国色天香，二人多么般配，简直是命定的缘分。”

他语气异样，自己没感觉出来，柔嘉听着却很难受。她不自觉想去解释，解释自己其实根本没见过沈齐几次，解释自己根本不想和沈齐成婚，可解释又有什么用呢?

她终究没有说出口。

两人对立，沉默许久，晚风温柔动人，总能让人想起他们上次在这棵杏花树下做的荒唐事。

只是当时杏花纷纷，此时杏花早已经开败了。

“纪风，天地浩大，对你来说，去哪儿都成。只是红尘万丈，难免寂寞，你可有想过，找个人结伴同行？”

纪风直起身，目光深深地看着她，他很少会露出这般认真的神情。

“你这话什么意思？”

柔嘉面色一苦，嘴角却还是笑着的，“我只是想知道，如果我说我不愿意嫁给沈齐，你愿意带我离开吗？”

她说出这句话时就已经后悔了，她知道是自己太幼稚，面前的这个男人，从未说过喜欢她，她却竟然奢望着他能带着她逃走。柔嘉本来意志坚定，从没产生要逃婚的荒唐念头，但这种想法哪怕只有一点点，在见到纪风时就像疯长的野草止也止不住了。

他这么厉害，会武功，会轻功，能带她出宫游玩，他这么厉害，有没有可能他能带她一起离开。

纪风的眼神从一开始的认真郑重，渐渐变得戏谑，他重新靠回树上，笑得玩世不恭：“小公主这是又要和我谈生意？”

“好说好说，只要钱到位，杀人越货的事我什么都能干，区区带你逃婚不过是小事一桩。”

“我们认识这么久，难道你从头到尾都是在和我谈生意吗？”柔嘉快哭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本来自己说的话就已经够丢脸了，纪风的话一出，更显得她自作多情。

她背过身去，“我没想逃婚。我以后都不会和你做交易了纪风。”柔嘉拿出纪风送给她的那个哨子，“这个哨子也还给你，以后我不会再找你，不会麻烦你，我们以后...还是别见面了吧。”

“好啊。”纪风缓缓走到她身边，语气轻松而愉悦，“你的生意做不成，要和我做生意的大有人在。”他接过柔嘉手中的哨子，将一个东西放在柔嘉掌心，是柔嘉送给他的那个檀木手串。

“这个也还给你，两清喽。”

他瞧了眼柔嘉哭花的脸，笑道：“别哭了，都不美了。”

柔嘉擦擦眼泪，头也不回地跑开。

纪风留在原地，看她远去的背影，神情却远没有方才轻松。

他眸中含着淡淡的无奈。

小公主总觉得他很自由，却不知道他这么多年也是受制于人，若是完不成刺杀太子的任务，他自己都活不成。哪能带她去找什么自由。

“若你知道我下一个要杀的人是谁，你还想和我走吗，小公主？”

“不恨我，我就很开心了。”

他轻轻呢喃，心里话全散在风里，只有风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