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接下来半个月,柔嘉的寝殿里多了个身材高大的俊俏宫女。
纪风穿着宫女的服侍,四仰八叉地躺在躺椅上晒太阳,旁边还放着盘不知从哪弄来的绿葡萄。
他这些天过得倒是惬意,过惯了整日刀尖舔血的日子,难得有如此安全且放松的地方,纪风目前对这个地方非常满意。
天气渐渐转暖了,春日光景明媚,万物萌发,枝头嫩芽油绿绿地探出脑袋,生机盎然。鸟雀相呼,叽叽喳喳,热热闹闹,柔嘉的寝宫里许久没有如此生机勃勃的景象了。
不知是因为春的到来,还是因为他的到来。或者说,纪风就是她生命中的一场春天,突如其来的春天。
——
柔嘉抱着梳妆盒走出来,她轻咳一声,院子里四仰八叉毫不顾忌形象的纪风突然警觉,坐起身来。
“你来啦。”他倒是笑得灿烂。
这几日柔嘉的脾气见长,但纪风勉为其难全听她的,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告诉自己这全是为了养伤,才任由这个小公主作威作福,不然,他纪风怎么会甘心屈居人下。
“你这副模样,若是被别的宫的娘娘或者父皇母后看见,只会教训我御下不严,你也要被罚。”
“谁能罚得了我?”纪风不屑一顾。
“那我呢。我会被你连累的。”
纪风闭嘴了,毕竟自己不能恩将仇报。
他坐端正,摆出一个十分做作的淑女坐姿,身上女装被他穿得皱皱巴巴,头发还是梳成一个高马尾。总体来说就是不伦不类。
柔嘉低头忍笑:“你等着,我给你打扮一下。”
她捧来梳妆盒,拾起纪风的一缕发丝。
纪风连忙站起身,“等等!你要做什么!”
“给你梳妆啊。你现在是我宫里的宫女,当然应该仪表得体,发式和妆容要按照宫里统一的来。”
“我不要!”纪风连忙后退。要不是他重伤未愈,他早就跑了。
柔嘉不依不饶,见他后退倒是也不强迫,只是抱臂站在原地,用她那双圆圆杏眼等着他,大有一副不答应就生气的意思。
“过来。”她道。
“不过来。”纪风扭头。
“我再说一遍,过来。”
“你使唤狗呢!我可不听。”
柔嘉温柔一笑,却让纪风莫名脊背生寒,再仔细一看,他突然觉得这笑有些熟悉......怎么这么像他呢?
这个小公主好的不学学坏的。
柔嘉:“怎么,做本公主的狗不好吗?锦衣玉食,还不会受伤。”她毕竟是公主,虽说平时腼腆,但摆出公主的谱来还是很能唬人的。
“呵,我死也不梳宫女的头。”纪风环顾四周,正想找个什么能借力的地方,靠他才恢复一点的轻功爬上树,这样看她怎么强迫他。
谁知柔嘉下一刻就迈着步子走到他面前,她步步紧逼,他步步后退,不知不觉就靠到了树上。
柔嘉踮起脚尖,用自己的唇去碰他的唇,落下一吻,再轻轻咬了他一下。
纪风的脸瞬间爆红,他如一根朽木般直直立在原地,灵魂出窍般忘记了动作,分外好看深邃的漆眸中溢满了不可置信和慌乱。向来只有他调戏别的份,他哪有被人调戏的时候!
“你!你...你做什么?”他甚至还抿了下嘴。
柔嘉却嘴角弯弯,看他的眼神多了几分志得意满,她再次踮脚凑到他耳边,轻声道:“咬你,自然是因为喜欢你。”
“不是你说的吗?‘这叫喜欢’。”
纪风如临大敌,他没想到柔嘉会突然说喜欢他,更没想到她会突然亲他。他心中不知是羞还是怒,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谁允许你随便乱亲人的!”
柔嘉却懵懵懂懂:“和你学的啊。不是你先咬我的吗?”
纪风:“...”
纪风这下彻底不挣扎了,他任由柔嘉拉到一旁的竹椅上,任由她随意摆弄自己的头发,不多时,头发被绾成了个好看的发髻。
他无可奈何,闭目养神,眼不见心不烦。
两人沉默良久,他还是没忍住问道:“你...刚刚说的喜欢我是什么意思?”
“喜欢就是喜欢啊,还能有什么意思。”
“我可不喜欢你。”他道。
柔嘉不答。
纪风在柔嘉宫中一连住了半个月。
春日的气息越来越浓,也越来越暖和了。柔嘉的衣裳从一开始的冬装换成了薄薄的春衫,有了纪风的陪伴,日子变得有趣起来,沉闷的日复一日的宫中生活也不再枯燥。
可时间越久,柔嘉却越害怕,她总希望日子能过得慢一些,再慢一些。
最好就一直这样下去,每天醒来,都能看见窗外萌发的春草,每天都期待着他不知从哪弄来的稀罕玩意儿,每天都能见到那个在小院子里懒懒散散的少年,看见他恶劣又灿烂的笑。
尽管他从来不愿意承认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