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风被她眼巴巴的样子逗得高兴,心想这小公主是有多喜欢出去玩啊,看来皇宫确实不是个好玩的地方。谁呆久了都要发疯。
“走,今日就带你去见识好东西。”
纪风自小在江湖市井中摸爬滚打,满身都是红尘烟火气,他自诩俗人,生平最爱金银财宝,最喜吃喝玩乐。至于杀人,他不怕杀人,但也不喜欢,有时候顺手的事情他随手就做了,肆无忌惮,毫无顾忌。
这天,纪风带着柔嘉逛了青楼。
柔嘉打扮成公子模样,一进青楼就被吓到,除了纪风身侧哪里都不敢去。
她自小在规矩森严的皇宫长大,学的都是诗书礼仪,哪里见过这副场面。
眼看着她脸色越来越惨白,额头上也汗涔涔的,纪风终于发现她的不对,将人带了出来。
两人一路走到石桥边也没讲话,纪风实在忍不住,问她:“你怎么了?”
柔嘉停下脚步,转过一张惨白的小脸,她皱眉,眼中满是担忧:“纪风,刚刚那到底是什么地方?”
“自然是寻开心的地方。”
柔嘉低头。
“怎么,你不喜欢?是刚刚的舞不好看,还是琵琶不好听。”
“都不是。”柔嘉摇摇头,她看着纪风满是疑惑的眼神,忧愁道:“我...我看见有个公子在咬一位女郎。”
她颤抖着,眼中要沁出泪来,“那女郎推他,他也不放开......我......我还听见有女子的惨叫声,不知道是从哪里传来的,琵琶声也盖不住。”
“纪风,我们能不能救救她们......”
她真的要急哭了,看着纪风不知如何是好,完全没发现对面的纪风神情越来越怪异。
纪风此时心中一万头野马奔腾而过,他嘴角抽搐,笑也笑不出来,哭也哭不出来,连话都说不出来。
他想破脑袋也没想到,这小公主竟然对男女之事一窍不通,还想要去救人。
他几次张嘴,最后话到嘴边也说不出口,不知不觉脸颊泛起淡淡绯红。要知道他连杀人都面不改色,如今却被一个小丫头弄得哑口无言。
实在没办法,最后抬手拍了拍柔嘉肩膀:“你......你不用担心。她们不会有危险的...那些....那些男的其实不是在伤害她们,他们只是在只是在...”
“在做什么?”柔嘉问。
“...在做游戏。”纪风咬牙切齿。
“游戏?”柔嘉明显不信。她虽然温吞却绝对不是个傻子,哪里有游戏是这样做的,她怎么从来没听过?
“好了。你别再想了,我们不去哪里不就行了,你也别想东想西的,她们用不着你救。”纪风束手无策。
“真的吗?”柔嘉嗅了嗅鼻子,眼眶还是泛着红。
“真的。”
纪风最后一点耐心耗尽,推着柔嘉往前走,心道真不该带这个丫头去青楼。
两人又往前走了一段,柔嘉还沉浸在方才巨大的震惊当中,无法自拔。
纪风看她僵直的脊背,皱皱眉。她真是个麻烦又脆弱的人,他从没见过像她这么娇气的人。
“喂。今日是我不对,给你道歉行吧。”
柔嘉眨巴眨巴眼睛,“你又没做错,为什么给我道歉。”
纪风叹气,从路边买了个糖画送给柔嘉:“送你了,很贵的,五个铜板呢,我平日都不会买这种浪费钱的东西,今天便宜你了。”
柔嘉第一次点糖画这种新奇的东西,入口甜丝丝的滋味,终于,她浅浅笑了。
这日临别,纪风将柔嘉送回寝殿。
他掂量着手中新得的十两黄金,掏出一个口哨送给柔嘉。
“吹响这个哨子,我的信鸽会来找你,若想联系我,把信放在信鸽身上。”
柔嘉眼中满是欣喜和期待,“所以,日后我想寻你,可以给你传信?”
“信鸽用一次十两黄金,出宫一次十两黄金。别以为我想来,要不是你出手阔绰,我才懒得理你。”他满不在乎道。
柔嘉眼中划过淡淡的失望,但立马又漾起笑容,“谢谢你。”
“等一下。”她匆匆跑到梳妆台前,拿出一个檀木手串,递到纪风面前,“这个是我自己串的,味道很好闻,可以安神,送给你。”
纪风随手接过,看了几眼就塞进衣袖。
“走了。”
他的身影如同轻灵的燕子,瞬间就翻出窗户,再也找不到人影了。
纪风来到宫外,回到他这些天安身的客栈,窗外月色明亮,温柔的月光洒在地面,柔和得如同水一般,脑海中不知为何突然出现柔嘉浅浅的笑容。
他冷笑一身,骂道:“傻子。”
掏出袖子里的檀木手串,随手丢出窗外。
“不值钱的东西,谁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