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嘉兀自看了许久登仙台，终于将所有石刻都看了一遍，才想起来纪风不见了。

她不认识道观的路，只能无头苍蝇一样乱找，所幸道观不大，一番努力之后，她见到了纪风。

“纪风，我刚刚找不到你了。”

柔嘉注意到纪风脸色有些不对，但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随后她感受到一道打量的目光，只见一位上了年纪的道长站在纪风不远处，正向她的方向看来。

对于道士，柔嘉只有一点浅薄的印象，大多都是仙风道骨的模样，留着长长的胡须，道袍宽大飘逸，但眼前这个道长...模样也称得上颇有仙风，但不知为什么，眼神却让柔嘉发怵。

浑浊的目光中透露着凶狠，不像个道士，倒像个武夫。

“道长好。”柔嘉微微俯身行礼。

“你这丫头...你这丫头...”藏山呢喃着就朝她走过来，径直掠过了纪风，一直站到柔嘉面前。

“你这丫头...和小风是怎么认识的？”

“我...”柔嘉喉头滞住，她被藏山的眼神吓到，不敢说话了，她看向纪风，只好向纪风求助。

纪风皱眉，挡在了柔嘉和藏山中间。

藏山咯吱咯吱笑起来，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他收回打量柔嘉的目光，看向纪风的神情多了一丝怜悯，他拍了拍纪风的肩，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道：“小子，最后给你个忠告，离她远点。”

纪风冷笑，像是根本没听进去，“还想骗我？”

“我没必要骗你。”

藏山甩袖，离开。

柔嘉不知道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轻声试探着问道：“纪风，你们之间是发生了什么吗？”

“没有。”纪风神情恢复如常，他轻松地抱臂一站，对柔嘉道：“看完了吗？看完了回去吧，我把你送回去。”

“...我以后，还能再来吗？”

“最好别来。”

当日，纪风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柔嘉送回皇宫，而柔嘉也按照约定，给了纪风五十两黄金作为报酬。

当夜，柔嘉支支吾吾，想问纪风住处，她敏锐地意识到，自己似乎还想再见到他，但纪风绝口不提，也不说两人以后是否还能见面。

“我们...我是说如果，我们还有机会见面吗？”

纪风一笑，漆眸在夜空中亮得和星星一样，正当恰好年华的少年笑容明媚灿烂，他的另一面被他完美隐藏起来，在柔嘉面前只是一个开朗活泼的少年。

柔嘉很吃他这一套，毕竟谁不喜欢美好的东西呢。

哪怕两个人只见过两次，但这并不影响他在柔嘉心中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越接触，她对他就越好奇。

“见面？看我心情喽。”

说着，他翻过宫墙，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溶溶夜色之中。

柔嘉抬头，漫天繁星闪烁，却没有一颗有他眼睛里的明亮。

——

两个月的禁闭难熬，时间又过去半个月，她整日在寝殿里抄心经，日子似乎和以往没有什么不同。

唯一的不同就是，她总是会不自觉地看向窗外。但窗外什么都没有，只有十年如一的宫墙和草木。

她抄得累了，搁下笔，将头磕在书案上，轻轻叹一口气。

“怎么叹气了？”

熟悉的声音传来，柔嘉猛然抬头，见少年抱臂立在窗外，笑盈盈地看着她，明媚又恣意。

纪风噗嗤笑了声，柔嘉似有所觉，连忙捂住了自己额头，原来是头上磕出了一块红色印子。

“喂，闭上眼睛。”纪风道。

“为什么？”柔嘉有点发愣。

“赶紧闭上，给你个惊喜。”

柔嘉乖乖闭上眼睛，心不自觉砰砰越跳越快，旋即，她额头吃痛，“啊”一声叫出来，她揉了揉自己额头。

纪风哈哈大笑，没有丝毫愧疚，盘腿坐在她对面看笑话。

“干嘛弹我？”

她语气有点委屈。

纪风却只顾说自己的：“怎样，天天在宫里憋坏了吧。要不要出去玩？”

柔嘉眼睛顿时亮了亮，她杏眼睁圆，小心翼翼问：“可以吗？”

“当然。”纪风说得干脆。

“不过，自然也是要报酬的。”他伸出一根手指，歪头道：“出宫一次，十两金。”

“成交。”

柔嘉倾身向前，生怕他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