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跑什么?”不知为何,心里有一股邪火怎么也压不下去。第三回了,上帝给他第三次机会。
“我说了我不想看见你。”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罩住,她喘不上气。
两人都沉默下来,确实到了这一步,再没什么好说的。
“我要订婚了。”他盯着她眼底的一抹红色,话音刚落,红色变成深红,慢慢洇开。
卡尔确定了。
“恭喜你!”她用尽全力去推他,他纹丝不动。
僵持两秒,周满放弃,“你和我说这个干什么?”眼泪好像要憋不住了,她仰起头去看他,他也正定定地注视她,一眼不眨。
“我后悔了,看见你就后悔了。”安静一会,他说。
他在说什么?
“但是我不确定,你知道,战争让我变成懦夫……”
他到底在说什么?周满僵硬地望着他,那扇紧闭的门好像透出了一点光。
“我想说.....”他很努力地牵起嘴角试图让自己带点笑意,“我只是想问问你,你愿意...你愿意和我一起赌一把吗?就赌这该死的战争会宽待于我,让我能够活着回来见你,拥抱你……让我爱你,周满。”
这一刻,全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草地上盛开的荚蒾停止了喧嚣,被风吹落的黄叶在半空中静止,窥探的阳光在触碰到周满之前也停下了脚步……
耳边只剩下他的声音,在汪洋般的蓝色里,周满要溺水了……
眼泪再也忍不住,心脏蓬勃地跳动,“卡尔……你是个混蛋!”
她的泪水烫到他心底,压抑地情感被她的眼泪冲开,卡尔一把摘下自己的军帽,低头去吻她的眼睛。
嘴里是苦涩的,心里是畅快的。这一刻,他只想要她眼里有他……
一整个下午,周满都心不在焉。她有些羞恼,当卡尔说出那些话后,她竟不知该作何反应。她还没有答应他,她想要的是他未来的承诺。
“卡尔,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洲际酒店套房内,艾斯肯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卡尔。
“不会有订婚了,玛琳。明天我会安排人将你送回柏林。”他不带丝毫感情的通知。
“那你如何向你父亲交待?”
卡尔抬眸看她一眼,突然笑了,“我会给他交待。”
“米娜,走啊下班了。”尼科拍拍自行车后座。
“尼科,我还有点事,你先回去吧。”周满攥着衣服下摆,她纠结得很……
周满坐在卡尔公寓门前的台阶上,这可实在是太丢人了……路过的军官好奇地看她,她把头埋在膝盖里装死,该死的卡尔不会夜不归宿吧?那万一皮埃尔他们的行动是今晚,那她不是死得太冤枉了?
“周满?”卡尔惊讶地看着地上缩成一团的人。
“卡尔。”听到熟悉的声音,周满赶忙从地上站起来。外面很冷,他穿了件羊毛的大披风,胸口的链扣没搭上,随意地披在身上。整个人被罩在披风里,威严又挺拔。
今天他说完那些话后,周满没有给他答复。他想他可能是吓到她了,想给她一点时间思考。毕竟,他不是一个有着明确未来的人,但是周满,永远胆大倔强,炙热而明亮。
“我...”周满脸红了红,她可不是因为他下午说了那些话才来的,她有点骑虎难下了。
“进去说。”卡尔不等她说完,将身上的披风解下挂在臂弯里。牵起她的左手拉她进门,无比自然。
他的手心一直很热,周满在楼梯间坐得有点冷了,被他的手一握,好像全身都回暖。周满低头去看,他的皮肤很白,指节隐隐泛着粉色,手指细长,能将她得手完全包裹住。
跟牵小孩似的……
卡尔回头看她,眼里带着笑意。从门口到会客室的距离不过五步路,他牵着她走到沙发边,不想放手。
“我有事才来的。”她有正事来着,她将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
“什么事?”卡尔搓了搓手指,有点失落。
“你先别住这里了,卡尔,这里不安全。”也许是今晚也许是明晚,皮埃尔他们应该很快会行动,毕竟搜捕队并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什么?”她又知道什么了?
“游/击/队应该会在这儿有所行动。”天呐,周满感觉自己就是个叛徒,在中国就是大汉/奸,要沉塘了。
卡尔立刻反应过来,“我先送你走。”周满在这不安全。
“你就当不知道吧卡尔,你和我一起走行不行?”周满屁股还没坐热就被他拉起来往门外走了。
卡尔没有回答,牵着她快步下楼,“如果你和你的...你的同事说了,那我罪过大了。”周满絮絮叨叨,“我居然跟你们告密了……”
刚走到公寓大门口,不远处的广场上传来一声枪响,周满一个机灵,探出头去看,这么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