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2月22日早晨6点钟，周满和奥托带着法尼亚一行人赶到巴黎里昂车站，他们需要乘坐火车前往马赛。顺利的话，晚上9点就能到达。

因为目标太大，他们决定分散上车。奥托抱着马迪奥，还要照看丹尼尔；法尼亚则带着女儿苏珊娜和艾琳，艾琳长大了，可以搭一把手；周满带着乖巧又聪明的伊蕾娜。

警察在车站巡逻随机抽查证件。周满牵着伊蕾娜在人群中排队，伊蕾娜很紧张，周满握了握她的手，低头朝她笑笑。

“假的？”森冷的声音，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被查到假证的犹太男人开始发抖！

警察搓了搓手指上沾染的墨水，狠狠一脚把他踹开，很快就有士兵上前来将人拖走。

周满紧张到不敢呼吸，但在伊蕾娜面前她还是得保持微笑，不能露馅。他们的假证是万无一失的，是请巴黎圣母院底下工作室办理的，他们已经成功送走了很多人。

警察走到周满面前，她的黑发在一头金发里格外引人注意。她面无表情地将手中的证件递给警察，深呼吸抑制狂跳的心脏，将伊蕾娜的手握得紧紧的。警察查证的时间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去马赛做什么？”警察问。

“参加冬令营。”伊蕾娜说，这是周满教了无数遍的回答。

警察看了看她，将证件还给周满。周满淡定地牵着伊蕾娜上了车，心里却想呐喊，她们成功了！

拥挤的三等车厢内，周满抱着伊蕾娜挤在人群里，她的眼睛四处寻找着奥托，希望他们也能顺利上车。突然身后有人捏了捏她的肩膀，她惊喜回头，果然是奥托他们，所有人都成功上了车，他们无声对视一眼，微微笑了笑。

列车在铁轨上飞快行驶着，周满放松下来，和伊蕾娜低声说话。

“后来呢？”

“后来我画了中国的符咒，威力无穷，将欺负我的美国学生都吓死了。”

“什么是符咒？”

“这是中国的一种秘术，专门用来对付坏人。”

伊蕾娜睁大眼睛崇拜地看向周满，她果然是中国来的女巫！

周满得意地笑，“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就说米娜医生会画符念咒语，被下咒的人会倒大霉。”

“嗯嗯。”

奥托在背后听着她们的聊天憋不住笑。

“那米娜能不能给抓我们的人下咒？”丹尼尔抬头问。

奥托急忙捂住他的嘴巴，“别乱说。”

一晚上没休息，周满抱着伊蕾娜正昏昏欲睡，火车到达蒙塔尔吉站停留，外头一阵喧闹。

“是穿制服的坏人！他们又来了。”伊蕾娜探出去看了一眼。

“我们分散下车，到下一个站点再会和。”奥托快速说。

“好。”他们目标太大了，太惹眼，周满牵着伊蕾娜前脚刚下车，后脚警察就上了列车检查。

“丹尼尔还在上面。”伊蕾娜边跑边说。

“没关系，奥托在，他们会安全。”

她们一路跑到车站外，远远看见法尼亚和奥托都下来了，松了一口气，他们要分开前往下一站了。

原来他们根本没走多远，如果一路上都遇到警察查验，那风险真是太大了，猴年马月才能到马赛。

周满牵着伊蕾娜顺着远处的火车轨道往前走，大地前所未有的寂静，四周都是荒原。周满抬头四望，空空荡荡，连风也没有。如果被警察发现，那她们就是移动的活靶子。

“米娜，我走不动了。”她们还没吃饭，走不了多远。

周满打开包裹翻了翻，找了块面包递给她。两人坐在草丛里啃面包。

“我们还要走多久？”

“快了吧。”周满也不确定。等她们赶到下一站，列车都开走了。

“走吧。”休息了一会，周满继续拉着伊蕾娜往前。

突然她听到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慢慢接近，“快，我们躲起来。”到处都是不及膝盖高的杂草，能躲到哪里去？

周满和伊蕾娜蹲在草丛里，一大一小两颗脑袋在这片荒原上特别明显。埃里希还以为大白天见鬼，捏了捏眼角，确实是那个中国女人没错。

打头的轿车在她们面前停住，周满还没来得及害怕，从车里下来了个巨人，她抬头看，惊掉了下巴。

“出来！”埃里希没好气地说。

伊蕾娜最害怕穿制服的男人，躲在周满身后不肯往前。

“长官好。”周满鞠躬。

他摆摆手，眼睛看向她身后的伊蕾娜，周满朝旁边挪一步傻笑。

“她是谁？”

“吉纳维芙，快叫哥哥。”她摸了摸伊蕾娜的头，不能叫埃里希知道她是个犹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