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伊蕾娜很听话，明明很害怕但还是探出头来怯怯喊了一声。

埃里希扯了扯嘴角，看她们俩这样子就没好事，“干什么去？”

“冬令营。”

都要春天了还冬令营？骗谁？“那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我...我们下错站了。”

埃里希抬头望了望天，连撒谎都不会的女人到底是怎么让她活到现在的？

“卡尔走之前交待过你，做什么不要做什么你应该清楚。”突然变冷漠的声音。

周满把头埋得低低的不吭声，埃里希看她一眼，又看一眼她身后的小孩，大眼睛在捕捉到他目光的那一刻又缩到了周满身后。

“长官，我们还要赶路，先走了。”周满埋头鞠躬，不回应他的话。

“回来！”

周满停步转过身。

他拉开车门示意，周满不动。

“怎么？你们想自己走着去？”

伊蕾娜在，周满不敢冒险，带着犹太人上德国党卫军官的车，她是不是嫌自己命长？

“放心不做什么，卡尔交代我看着你，到下一站放你们下车。”

周满想了想，拉着伊蕾娜弯腰坐上了车。

伊蕾娜还是很惊恐，缩在周满身边一动也不动。

“你胆子很大，带着个身份不明的小孩在这条路上晃，知不知道随时会有军列从这条路上过，还好你遇到我。”埃里希得意洋洋，翘着二郎腿坐在副驾驶上晃悠。

“吉纳维芙是布列塔尼孤儿，没有父母，所以我才送她去。”周满硬着头皮解释。

“别瞎扯。”他都懒得戳破。

周满闭上嘴巴，没过一会又尝试开口，“不知道长官去哪里？”

“别问。”

周满又立刻闭嘴。

“援军已经去前线了，也许前线的部队有机会回来休整，毕竟那里惨烈得像地狱。”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周满听懂了。

车子快速行驶，没一会就停了。

“下车吧。”埃里希转头看她们一眼，“别惹事，接下来谁也救不了你。”他觉得自己是好心提醒。

周满并不想领情，“知道了，多谢长官。”

因为坐了顺风车，她和伊蕾娜是最先赶到的，她们两个不敢在外面逗留，在候车室安静地坐着等奥托他们来会和。

“米娜，那些穿制服的也有好人吗？”伊蕾娜问。

周满知道她可能是安全地搭了一趟埃里希的车转变想法了，“也许吧，好人和坏人本就说不清，但是你还是得小心穿制服的知道吗？”

“嗯，他们都不喜欢犹太人。”

两个人等着等着就靠在一处睡着了，周满突然被人拍醒的时候，吓得弹起来，“奥托！”

“你们到得好早。”

“嗯，我们搭了坏哥哥的车。”周满还没清醒，伊蕾娜就先说了。

“什么？”奥托不解。

“只是路上遇到好心人搭了顺风车。”周满解释。

“快走吧，不能再耽搁了。”法尼亚提醒。

讷韦尔是个小站，上车的人少，警察的查验也敷衍，他们这次很容易就上了列车。

本以为可以从这里顺风顺水赶到马赛，谁知道到了里昂站遇到了军列要停车让行，这一等就等到了天黑。

外面的士兵一列一列走过，把车里的小朋友吓得不行，窝在凳子上不敢动弹。周满也很紧张，他们还在德占区，风险依旧大。如果这个时候下车就要到宵禁了，外面更危险。

天不遂人愿，法尼亚看到几名警察往这边来了，“不行，我们得马上下车。”

“下车也危险。”周满不愿意下去，外面全是穿制服的。

几人纠结的工夫，警察已经上来查验了，他们手里拿着文件，似乎在找人。法尼亚看了周满和奥托一眼，将手里的苏珊娜塞在周满怀里，“我想我们又需要赌一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