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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十一章 阿兰又是你哪位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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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秦,几点下班,晚上来酒吧请你喝两杯。”韩萧爽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

“地址发我。”秦远山举着手机回应。

“不用,我让老刘去你公司接你。反正要喝酒,开车不方便。”

“好。”

下班后,秦远山被华生的司机带到了处酒吧门口。

进门,里面氛围清幽,很有格调,并没有想象中的灯红酒绿。

韩萧坐在不远处吧台边喊他。

“秦远山,这里!”

走近看清,吧台里面还有另一个男人。那人长着一副笑模样,眼角带弯,正直勾勾的盯着秦远山脸打量。

“秦总,久闻大名,”男人率先伸出手,“池尚行。”

秦远山与他握手。

“我是秦远山。久闻大名什么的,倒是没那么夸张。”

池尚行笑眯眯的:“怎么不是久闻?韩萧只要来我这里,说的最多的都是秦总你。”

秦远山坐到韩萧旁边的椅子上,饶有兴趣的样子。

“他都说我什么了?”

池尚行唯恐天下不乱:“他呀,说秦总的事可多了。性子冷,嘴巴毒,整日被针对,难相处的很!”

韩萧听不下去:“池尚行你他娘找死是吧!”

“哈哈哈哈!你敢说你没讲过?别以为你俩现在关系铁,黑历史就能翻篇儿了!”

“少啰嗦,拿酒去,把我存你这儿的酒拿来!”

池尚行咂舌:“快瞧瞧我们韩大少,你存我这的藏酒,平时我讨一杯都不舍得往外拿。秦总真是牛啊,什么法子把你降了?”

韩萧给了一个字——“滚!”

池尚行滚了。

人一走,秦远山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性子冷?嘴巴毒?难相处?韩少对我的评价很犀利呀。”

韩萧头大:“这都是哪辈子说的话了,亏他记那么久!”

“哪辈子的话?”

“高中毕业?还是大学毕业?哎呀,不记得了,反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你。。。别往心里去。”韩萧说这话时莫名心虚。

秦远山似笑非笑的掩着眸:“池尚行就是看准我不会生气,才讲出来的。”

韩萧又仔细回忆了一下:“当时应该是喝多了,随口抱怨的。”

“别的就跳过了,这个‘整日被针对’是什么意思?”

两人如今的关系,韩萧知道没什么不能说的,于是坦言:“还不是高中时,你什么都要和我比一比,篮球是,游泳是,运动会是,学习也是。我不理你吧你还生气,阴沉着一张脸,也不是要吓死谁。”

秦远山想了想,好像确有其事。

韩萧忍不住,终于问出了多年来压在心底的疑问:“所以,今天秦学霸能给我解个惑吗?你看,你自个要强争第一也就算了,干嘛非要捎带着我这么个学渣呀?”

秦远山侧头深深望了他一眼:“因为我一直都想赢过你。”

“大哥,你就从来没输过的吧?篮球你赢了,学习你也赢了。”

“你不和我比,我当然永远都在赢。”

“啥。。。意思?”

“韩萧,高中时你一直把自己藏在一个灰仆仆的壳子里,我就很想把真正的你从那个壳子中拽出来。现在想想,当时做的事确实挺幼稚。也许就是你说的,变态的胜负欲作祟,让我很不甘心。”

韩萧心里触动,原来这么早以前,有一个人就已经看透了他,读懂了他。

秦远山一直是那个最了解他的人。

韩萧唇边的笑带了些苦涩,他想也没想的脱口问:“难道,高中时和宋和在一起,也带着对我的挑衅吗?”

说完这句,韩萧立刻后悔了。

他知道,这个问题他越界了。既破坏了二人现下的和谐气氛,又会影响到他们以后的关系。

这是一个他们二人之间不能触碰的点。

但韩萧不全是没经大脑,他之所以会这样问,也有自己的考虑。

宋和是在高一下学期转入南城一中的,和韩萧、秦远山不同班,按理说很难产生交集。虽然两人后来都喜欢上了这个清冷漂亮的男孩子,但算下来,韩萧应该是先动心的那一个。

他至今记得,自己与宋和的初遇。

那天晚自习结束,外面下着瓢泼大雨。韩萧没有带伞,司机陈叔堵车在路上,他只好独自一人留在教室里等待。

其他同学都离开了,只他孤零零的坐着,听窗外狂风大作,电闪雷鸣。

突然,大风吹断了线路,整栋楼瞬间陷入一片黑暗。韩萧被突变吓了一跳,表情有些难看。他站起身摸索着走出教室,漆黑一片的楼道里,没有一丝光亮。窗外路灯昏暗,淹没在暴雨中。

那一刻韩萧觉得,全世界都消失了。

他点开手机,看到陈叔发来消息——

“大少爷,外面在堵车,校门口已经被堵死,车根本过不去。你有没有带伞呀,我把车停到马路对面的便利店门口,你要不到这里来找我。”

韩萧微微蹙眉,忍不住叹气。可他还是拿起手机回复了一个字——

“好。”

打开手机里手电功能,一束微弱的光落在地上。韩萧尝试着探脚往前迈了一步,接着是第二步。伸手不见五指的楼道里,呼吸和脚步一样沉重。

经过一番努力,韩萧总算挪到了楼梯口。他寻着记忆往下迈,结果脚底踩空,眼见就要从楼梯上滚下去。

身后伸出一只手,牢牢抓住了他。

韩萧也吓到了,心思乱作一团。

拉住他的是个男生,讲话声音很温柔:“前面是楼梯,看仔细点。”

韩萧目光毫无焦点,他慌忙道谢:“同学,谢谢你,我没事。”

“你怎么了?”那人问。

韩萧目露难色:“那个,真不好意思,我有获得性夜盲,完全没有光亮的地方会看不清东西。”

旁边人顿了一下:“你带伞了吗?外面在下雨。”

韩萧摇摇头,失明带来的恐惧让他失去了所有判断。

一段沉默后,那人道:“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拿伞。”

片刻,男生返回,一把伞塞进了韩萧手里。

男生道:“我带你下楼,你抓着我的手。”

韩萧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同学,谢谢你,你是个好人。”

随后他握住了一只温暖的手。

黑暗中,韩萧什么都看不到,只能隐隐约约分辨出眼前一道模糊的轮廓。

好心的同学把他领到教学楼门口,替他打开伞。

“外面有路灯,可以自己走吗?”

“可以了。”

“那我走了。”

“喂,”韩萧把人叫住,“你把伞给我,那你怎么办?”

男生答:“伞我也有带。”

韩萧还想说些什么:“那个,今天真的很谢谢你,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身边人静了两秒,然后道:“不用谢,记得还伞。”

也不等韩萧再说别的,那人已经钻入暴雨中,转眼不见了人影。

等坐上陈叔的车,韩萧长舒一口气。他拿起手边的伞,心情格外好。伞把上贴着一个姓名贴——高一二班,宋和。

“宋和。。。”他把这个名字反反复复在嘴里念了许多遍。

第二天一早,韩萧拿着格子雨伞找去了高一二班。

“同学,你是叫宋和吗?”

当那个清秀少年出现在视野中,韩萧只觉看到了一缕春日的阳光,明媚耀眼,根本移不开视线。

宋和接过手里的伞,有些不解的看着韩萧。

韩萧笑得格外腼腆:“那个,昨晚下雨,我借用了你的雨伞,真是不好意思。”

宋和听明白了,他露出一抹淡淡的笑:“不用谢,能帮到你,我很开心。”

韩萧还是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心花怒放”,他现在的心里就盛开了无数朵小花。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又这么好心的人?

宋和对他露出的那个不经意的笑,成为了韩萧全部青春的幻想。

从此,他开始关注宋和。他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会牵动韩萧的心。

直到秦远山与宋和相遇,就像是注定好的一样,宋和对南城一中的校草一见倾心,同样的秦远山也是。

高二开学典礼上,宋和主动向秦远山表露心意,二人顺理成章做成了恋人。

秦远山接受宋和心意时,韩萧早已暗恋并示好宋和半年,这件事秦远山是知道的。

所以,今日酒吧里,韩萧才会突然提出这样的疑问。

“难道,高中时和宋和在一起,也带着对我的挑衅吗?”

果然,听了这话,身边的秦远山沉默了。

两人并肩坐着,看不见对方的神色。空气变得尴尬而沉重。

韩萧很后悔,知道是自己冲动了,有心把话收回来,可讲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他收不回来。

还好,池尚行适时打破了沉默。

“你放我这的酒再不喝,真就剩落灰的份了!”

韩萧调整情绪,笑着给几个人把酒倒满,顺势聊起了别的。

池尚行健谈,消息又广,从他嘴里听来了不少有意思的事。

秦远山也像个没事人一样,边喝边聊。

三个人一直喝到了后半夜,池尚行是第一个被喝趴下的,猫在吧台里面呼呼大睡。

为此被韩萧一通嘲笑:“这个怂货,就这还嚷着跟老子拼酒?”

秦远山道:“送池大少回去吧,别睡在这儿。”

“不用,楼上他自己有休息室,就是因为常被人灌醉而特意准备的。等会儿我把他扛上去就行。”韩萧看了看秦远山,“老秦,不早了,你先回去吧,我把池尚行送上楼再走。”

秦远山没动,又喝了一口杯子里的酒。

“秦远山?”韩萧喊他,“你不是也喝多了吧?”

秦远山淡淡道:“等一会儿吧,不着急走,刚刚有话不是还没说完吗?”

韩萧倏地愣住,这事怎么又被提起来了?

他讷讷的坐回座位,拘谨的问:“什么话呀?”

秦远山将目光转向了韩萧,与他对视。

“韩萧,我回答你刚才的那个问题。但是相应的,我希望你也能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想知道,高中时你为什么要做一个碌碌无为、一事无成的普通人?包括现在,你依然在伪装自己,做世人口中玩世不恭、不务正业的华生总裁。我不明白,你能告诉我原因吗?”

韩萧很震惊,他想不到秦远山居然同他说的是这个。

男人垂下眼,把玩手里的空酒杯。

片刻,他稍稍启唇,声音轻浅:“我当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呢,你想知道,我讲给你听就是了。不过,我刚刚的问题,你不用回答。”

秦远山表情一凝:“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搞的好像等价交换似的。我的那个蠢问题,只是随口说说的,你不用太在意,也不需要向我解释什么。”

秦远山的眼神却变了味道,很偏执,很强硬,连带声音也是。

“韩萧,那你想知道吗?”

韩萧顿住,好久才压下心头乱绪,脸上挂笑。

“这是你和宋和的事,我本来就不该问。”

“我在问你,你想知道吗?”

韩萧抿唇,不发一言。

“说话。”

秦远山锐利的目光落在韩萧身上,刺的他无处遁形。

最后,韩萧妥协,他的声音很轻:“嗯,想。”

秦远山面容平静的看着他:“我承认,和宋和在一起时,我确实有想过,这是我第一次在某件事上赢过你。真正意义的赢过你。当时为此而获得的快|感,不亚于与初恋成为情侣时所感受到的快乐。”

韩萧听着秦远山坦露直言,整个人都惊了。僵硬的坐在椅子上,眼睛眨也不眨。

秦远山讲完,静默的给自己杯子倒满酒,不再说话,做好一副聆听者的架势。

韩萧被他的举动扯回神,啼笑皆非的揉了揉鼻子。当即伸手也给自己倒了杯酒,打开了话匣子。

“你记不记得我跟你说,我很羡慕你,有同学陪着打水漂。而我既没有打水漂的童年,也没有打水漂的同伴。”

秦远山轻轻“嗯”了一声。

“我没有骗你,是真的。我从小就长在富家子的圈子里,每天接触到的也都是和韩家一样,颇有权势财力的家庭。可是,这个人们口中所谓的上流社会,根本不适合我。我和他们不是一路人,交朋友可以,交心太难。小学时我念的是贵族学校,那里的氛围令我感到窒息。上初中以后,我主动提出要进普通公办学校读书,我妈他们同意了。”

韩萧喝了一口酒,嘴角含笑:“老秦,你都不知道,我当时老开心了。初中三年,我努力的学习,积极的表现自己,尽情的享受一个普通的校园生活。我以为我终于找到了适合自己、接纳自己的地方。我还认识了一个不错的朋友,他是我的同桌。慢慢熟络以后,我们几乎无话不谈。那段时间我们一起学习,一起吃饭,我以为我们可以一直做很久的朋友。直到临近毕业的一次模拟考,他考的一塌糊涂,我拿了年级第三。他深受打击,我就想着去安慰一下。结果话没讲完,他心态崩盘了。然后就是,他把所有的心里话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秦远山沉声问:“他说了什么?”

“他说,他受够和我做朋友,他忍受了三年真的已经够了。他还质问我是韩家的大少爷就很了不起吗?那时我才明白,原来全校师生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的家世。我像傻子似的努力掩盖了整整三年,根本都是徒劳。我的脸上印着华生的烙印,这辈子都擦不掉。”

“我的同桌大哭着告诉我,我俩被分在一起的第一天,班主任就找到了他,叮嘱他务必和我好好相处,凡事多忍让。”韩萧突然苦笑出声,“忍让?我他妈既没考试作弊也没欺凌同学,乖乖做个好学生还做出错来了?”

“委曲求全当了我三年同桌,他觉得是我欠他的。在他眼里,我样样比他出众,处处压他一头,他认为是韩家在背后做的手脚。哪怕是我送他的一些礼物,都被当做是在他面前炫富。可因为我的家世,他又不敢把情绪摆在脸上。我就这么蒙在鼓里,直到毕业前夕,才了解了一切。”

“在富家圈子里,我总是格格不入,是一个异类。没想到,在普通人里,我还是一个异类,他们不容我。那时我明白了,要想安稳的在这里混下去,不是掩盖家世,而是做到刚刚好。”

韩萧用食指和拇指比了一小段距离。

“不能太出头,不能太出彩,要刚刚好,站在所有人中毫不起眼。这样大家就会觉得,原来富家公子也不过如此,不过是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和他们没有两样。大家反而会更真实的看待我,没有伪善,没有奉承,没有厌恶。”

韩萧的高中三年,就是这样度过来的。

讲完,秦远山彻底明白了。

静了片刻,男人开口:“你的那个同桌也好,还是别的人,他们不是因为厌恶才把你看作异类。你出身好,他们会羡慕,就像我学习好,他们也羡慕一样。但是优秀的程度如果超出了承受范围,羡慕就会被嫉妒取代。你拥有最好的家世,已经赶超了许多人,偏偏还要努力,努力还就有结果。你个人出众的能力,让他们眼红。他们不能接受,全天下所有的好事都落在你头上。所以你的同桌嫉妒你,不过那样会让他很丑陋,他不愿意承认自己的丑陋,于是把丑陋的皮撕下来往你身上贴。说你自傲、炫富、使手段,他的那些话里又有多少是连他自己都不相信的?也是可笑。”

韩萧瞳孔微晃:“回头想想,我也挺过分,年级第三去安慰年级倒数,‘兄弟,别灰心,你可以’,我那时情商真是负数了。”

秦远山声音轻蔑:“确实是缺心眼遇上黑心眼,你俩只有死路一条。”

韩萧气:“秦远山你,你吃砒霜长大的吧?”

秦远山慢悠悠的把杯子里的酒喝完:“我以为你挺爱听的。”

“爱听啥?”

男人似笑非笑的睨他:“我骂你呀。”

韩萧脏话都蹦到嘴边了,就听秦远山又道:“不过放心,我只喜欢骂你一个。”

“我还得表示荣幸了,是吧!”

秦远山深看他:“你生气时,是最真实的。”

韩萧郁闷:“你不惹我生气,我现在在你面前也早就不装了!我那么真实,你看不到吗?”

秦远山站起身,不再拌嘴。

“韩萧,从高中到现在,对我来说,你只是韩萧,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是。谢谢你今天请我喝酒,也谢谢你给我解惑。”

韩萧一滞,收起了轻浮造作模样,他仰头把酒喝了干净。

秦远山看向池尚行。

“你把人送楼上去吧,我走了。”

韩萧也站了起来:“你等下,我把他扛上去,下来跟你一起走。”

等韩萧走出酒吧,秦远山还站在门口等他。

韩萧唇角一扬,自背后搭上人肩膀。

秦远山承受着后背传递来的重量,头也不回的说:“打车回去吧。”

韩萧眯着眼,表情惬意:“咱俩不顺路,打不了一辆车。”

“那就从我身上下去,别跟八爪鱼似的,我要叫车了。”

韩萧扒着人的手没拿开,反而把半个身子重量都压了上来。

“秦远山,我喝多了,走不了路。”

“所以?”

“你背的动我吗?”

“背不动。”

韩萧嗤笑:“切,就这么点体力,秦总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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