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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惊魂晨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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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铃在此刻,清脆地响了起来。

叮咚——

两人的心脏同时漏跳一拍。

真正的考验,来了。

那声清脆的门铃如同丧钟,敲得两人魂飞魄散。

“来了!”快斗(梦子身体)压低声音,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一把将还在懵逼状态的梦子(快斗身体)往卫生间里推,“躲好!我把露桉引开前不准出来!”

“可、可是……”梦子(快斗身体)手忙脚乱,宽大的T恤领口歪斜,露出小半边肩膀,看起来狼狈又滑稽。

“没有可是!你想让‘黑羽快斗’在露桉面前表演一个当场晕倒吗?!”快斗(梦子身体)恶狠狠地低吼,砰地一声关上了卫生间的门,并从外面迅速反锁。

“喂!放我出去!”门内传来压抑的捶门声和梦子(快斗身体)气急败坏的闷喊。

快斗(梦子身体)根本顾不上理会。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触感柔软得让他别扭),努力挤出一个尽可能自然的笑容,整理了一下身上这条让他浑身不自在的连衣裙裙摆,视死如归地走向房门。

每走一步,高跟鞋(他刚才在衣帽间里胡乱抓了一双矮跟的,天知道梦子为什么有这么多鞋)敲击地板的声音都像踩在他的心脏上。这具身体的平衡感需要重新适应,他走得摇摇晃晃,感觉自己像个刚学会走路的提线木偶。

黑羽快斗把露桉引到门外的花园看,假意把她的注意力转移,说最近的花好像长得还不错。一边的梦子,掏出钥匙打开锁好的卫生间门,轻轻的下楼,小跑到房子门外。

一切准备就绪,闲聊过后,耳边隐约传来露桉开门和对话的声音。一个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此刻却让他头皮发麻的、属于他自己的清朗声线响起:

“打扰了,露桉小姐。听说梦子身体不适,我有点担心,过来看看。” 语气听起来倒是挺像那么回事,甚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焦急和礼貌。

快斗(梦子身体)心里疯狂吐槽:担心个鬼!你明明就是梦子!装得还挺像!

他扶着楼梯扶手,小心翼翼地往下走,尽量不让自己滚下去。来到客厅,只见露桉正领着“黑羽快斗”走进来。

“黑羽快斗”穿着一身简单的休闲服,头发似乎稍微打理过,但眼神里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和拘谨。他(她)看到从楼梯上下来的“梦子”,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像是看到了救星,但又迅速垂下眼帘,显得有些……羞涩?

快斗(梦子身体)被“自己”这副小媳妇模样雷得外焦里嫩,胃里一阵翻腾。

露桉的目光在两人之间不着痕迹地扫过,微微躬身:“大小姐,黑羽少爷到了。”

“嗯……”快斗(梦子身体)硬着头皮应了一声,走到“黑羽快斗”面前,努力扮演一个“抱恙初愈”的大小姐,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快斗君……你怎么来了?我没什么事的。”

他一边说,一边拼命用眼神向“自己”传递信息:稳住!少说话!别露馅!

“黑羽快斗”接收到眼神,似乎更紧张了,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声音都有些发紧:“就、就是有点担心……看到你没事就太好了。” 他(她)的视线飘忽,不太敢直视“梦子”,耳朵尖却微微泛红。

快斗(梦子身体):“……” 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啊!那是我的脸!

露桉静立一旁,面无表情,但快斗总觉得她那暗绿眼睛后面闪烁着某种冰冷的、分析的光芒。

“既然黑羽少爷来了,不如一起用午餐吧?”露桉提议道,语气不容拒绝,“厨房准备了大小姐喜欢的清粥和小菜,也准备了黑羽少爷偏好的口味。”

“好啊/不用了!”两人同时开口,答案却截然相反。

快斗(梦子身体)说的是“不用了”,他只想赶紧把这尊瘟神送走。 “黑羽快斗”说的却是“好啊”,他(她)似乎觉得和“自己”待在一起更有安全感。

空气瞬间凝固。

快斗(梦子身体)狠狠瞪了“自己”一眼。

“黑羽快斗”缩了缩脖子,小声补充:“……我的意思是,如果梦子你不舒服,我陪着你吃点也好……”

露桉像是没看到两人之间的暗潮汹涌,微微颔首:“那么请移步餐厅。”

午餐过程堪称酷刑。

餐厅气氛安静得诡异。露桉如同最完美的背景板,静立在“梦子”侧后方不远不近的位置,存在感却强得让人窒息。

快斗(梦子身体)努力回忆着梦子的用餐礼仪,小口喝粥,动作僵硬得像机器人。他感觉露桉的视线一直黏在他的手上,仿佛在检查他拿勺子的角度是否正确。

而对面的“黑羽快斗”情况更糟。他(她)显然极度不习惯快斗的身体饭量,对着面前按照“黑羽快斗”口味准备的、分量十足的餐食,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喝粥的时候差点端起碗,被快斗(梦子身体)一个眼刀制止,又笨拙地换回勺子,结果手一抖,勺子磕在碗边,发出清脆的响声。

露桉的目光立刻扫了过去。

“黑羽少爷今日似乎有些心神不宁。”她平静地陈述。

“黑羽快斗”手一抖,差点把勺子扔了,结结巴巴地解释:“没、没有!就是……担心梦子!”

快斗(梦子身体)在心里扶额:完了,越描越黑。

他赶紧打圆场,用梦子的声音软软地说:“我真的没事了,快斗君你不用太担心。” 同时在桌子底下,用穿着高跟鞋的脚,轻轻踢了一下“自己”的小腿——警告他闭嘴吃饭!

“黑羽快斗”吃痛,猛地抬头,眼神委屈又控诉地看向“梦子”。

快斗(梦子身体)回以一个“再废话你就死定了”的凶狠眼神。

两人在桌下进行着无声的战争,桌上的表情却一个比一个“纯良”。

露桉的目光在两人之间缓缓移动,最后停在了“梦子”因为暗中使劲而微微绷紧的侧脸上。

“大小姐,”她忽然开口,“您的脸色似乎比刚才更差了。是粥不合胃口吗?还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她的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眼神却锐利如刀。

快斗(梦子身体)心里一咯噔,赶紧放松表情,露出一个虚弱又感激的微笑:“没有,粥很好喝。可能是……还没完全恢复吧。”他暗自庆幸梦子的身体容易脸红,此刻正好能伪装成虚弱带来的苍白(虽然刚才是气的)。

露桉没再追问,只是微微颔首。

这顿煎熬的午餐终于结束。

快斗(梦子身体)立刻起身,想赶紧送客。“黑羽快斗”却似乎不想走,磨磨蹭蹭地也跟着站起来。

“快斗君,谢谢你来探望,我已经好多了,你不必……”快斗(梦子身体)开始下逐客令。

话还没说完,露桉却突然插话:“黑羽少爷,既然来了,不如陪大小姐去花园散散步?今日阳光很好,有助于恢复。总待在房间里反而容易闷出病来。”

快斗(梦子身体)和“黑羽快斗”同时僵住。

散步?!在露桉眼皮子底下?!还要用这种诡异的状态?!

这简直是公开处刑Plus!

露桉看着两人石化的表情,眼睛闪过一道意义不明的光。

“还是说,”她语气平淡地补充道,“两位更想去……楼上房间‘单独’休息?”

这句话如同最终通牒,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快斗(梦子身体)瞬间读懂了她话里的潜台词:要么在开阔地带的监控下“正常”活动,要么就在封闭空间里接受她更近距离的“关照”。

他毫不怀疑,如果选择后者,露桉绝对会以“照顾”为名,全程陪同,那和被严刑拷打没什么区别!

“……去花园!”快斗(梦子身体)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都有些变调,“散步好!晒太阳好!对吧,快斗君?”他用力掐了一把还在发懵的“自己”的胳膊。

“黑羽快斗”疼得龇牙咧嘴,忙不迭点头:“对!对对对!散步!晒太阳!”

露桉的脸上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稍纵即逝。

“那么,请吧。”她微微侧身,做出引导的手势,如同一位为囚徒引路的优雅狱卒。

阳光明媚、花香馥郁的花园,此刻在两人眼中,不啻于一个布满隐形陷阱的角斗场。

而观众,只有一位——那位抱着手臂,静立在廊下阴影处,目光如影随形的女仆长。

他们的“散步”,才刚刚开始。

阳光慷慨地洒满佐仓家的英式庭院,精心修剪的玫瑰丛散发着馥郁的香气,远处的小喷泉汩汩作响,一切看起来宁静而美好——如果忽略掉其中两个灵魂错位的“散步者”,以及廊下那位如同终极考官般的女仆长的话。

快斗(梦子身体)感觉自己像个刚学会走路的机器人,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身上这条该死的连衣裙总让他觉得下面漏风,而脚上这双矮跟皮鞋更是折磨——他从来没觉得平地走路这么需要技术含量!他努力回忆梦子平时那种轻盈优雅的步态,结果就是走得僵硬无比,像个被无形丝线吊着的木偶。

旁边的“黑羽快斗”情况更糟。他(她)似乎完全无法驾驭快斗那双长腿和宽肩,走路微微含胸,手臂都不知道该往哪摆,时不时还会同手同脚。阳光照在“他”脸上,清晰地映出那份无所适从的紧张,甚至额角又开始冒汗——用快斗的身体,汗腺似乎格外发达。

露桉就站在廊下的阴影里,抱着手臂,目光平静地追随着他们,像一位观察昆虫标本的生物学家。她没有说话,但那种无声的注视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压迫感。

“说……说点什么。”快斗(梦子身体)从牙缝里挤出细微的声音,脸上还得维持着大小姐观赏花草的恬淡表情,“自然点!聊天!”

“聊、聊什么?”梦子(快斗身体)声音发紧,眼神乱飘,就是不敢看“自己”。

“随便!天气!花草!你那些无聊的钢琴曲!快!”快斗(梦子身体)恨不得掐“自己”一把。

“今、今天天气真好……”梦子(快斗身体)干巴巴地开口,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是啊……阳光很暖和。”快斗(梦子身体)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柔软愉悦,接话接得飞快,“看那边的玫瑰,开得真艳呢,是吧快斗君?”他伸手指向一丛红玫瑰,动作却因为僵硬而显得有些突兀。

“黑羽快斗”顺着“她”的手指看去,下意识地接了一句:“嗯……颜色是很正,不过香味太浓了,我更喜欢那边淡粉色的……”话一出口,他(她)立刻意识到不对——这是梦子的偏好,不是快斗的!

廊下的露桉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

快斗(梦子身体)心里骂了一句,赶紧打圆场,故意用惊讶的语气说:“哎呀,快斗君居然对花这么有研究吗?我都不知道呢~”

“黑羽快斗”脸一下子红了(用快斗的脸红看起来格外明显),支支吾吾:“啊……就、就随便看看……”

对话再次陷入尴尬的沉默。两人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感觉脚下的鹅卵石小路格外硌脚。

就在这时,梦子(快斗身体)也许是太紧张,没注意脚下,突然被一块松动的鹅卵石绊了一下!

“啊!”他(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身体失去平衡,猛地朝前栽去!

“小心!”快斗(梦子身体)脱口而出,几乎是本能地,他迅速伸出手——用着梦子那纤细的胳膊,竟然爆发出意想不到的力量和速度,一把抓住了“自己”(快斗身体)的手腕,猛地向后一拉!

梦子(快斗身体)被这股力道带得旋转了半圈,踉跄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能稳住,带着拉他的快斗(梦子身体),两人一起摔倒在地!

扑通!

“唔!” “呃!”

梦子(快斗身体)垫在下面,快斗(梦子身体)摔在了“他”身上。裙子掀起了尴尬的弧度,露出光洁的小腿。两人姿势狼狈至极,尘土和草屑沾了一身。

时间仿佛静止了。

快斗(梦子身体)趴在“自己”结实的胸膛上,能清晰地感受到底下心脏狂乱的跳动,以及肌肉瞬间绷紧的触感。梦子(快斗身体)则完全懵了,躺在地上,看着上方“自己”那张因为惊吓和疼痛而皱在一起的脸,大脑一片空白。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快斗(梦子身体)。他手忙脚乱地想从“自己”身上爬起来,手掌却不小心按在了“快斗”的胸口——触感坚硬温热。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结果失去支撑,又差点跌回去,幸好最后时刻用手撑住了地面。

“对、对不起!你没事吧?”他赶紧用梦子的声音问道,语气里的惊慌半真半假。

梦子(快斗身体)呆呆地摇头,被拉起来时,手腕还被“梦子”抓着——那只手明明很小很软,刚才的力道却大得惊人。

廊下的露桉不知何时已经快步走了过来,她的表情依旧平静,但脚步比平时略显急促。

“大小姐,黑羽少爷,您们没事吧?”她蹲下身,仔细检查两人的情况,目光尤其仔细地扫过“梦子”刚刚发力拉人、此刻可能发红的手腕,以及“快斗”被抓住、可能留下指痕的手腕。

“没、没事!”两人异口同声,飞快地松开彼此的手,像是碰到了烧红的烙铁。

露桉的视线在两人之间移动,最后落在“梦子”沾了尘土的手掌和膝盖上,以及“快斗”衣服后背的草渍上。

“是我不好,”梦子(快斗身体)抢先道歉,低着头,声音沉闷,“没看清楚路。”

“不怪快斗君,”快斗(梦子身体)立刻接口,努力扮演大度的大小姐,“是我不该突然拉你,反而害你摔倒了。” 他心里暗骂:废话!不拉你难道看着“我”的脸着地吗?!

露桉沉默地看着他们互相揽责,片刻后,才缓缓开口:“两位没有受伤就好。不过,大小姐……”她看向快斗(梦子身体),“您刚才反应很快,力量也比平时似乎大了不少。”

快斗(梦子身体)心里一紧,干笑道:“是、是吗?可能是情急之下……爆发了一下?”

露桉没再追问,只是淡淡地说:“看来危机情况确实能激发潜能。请两位先回屋整理一下吧,我会准备更换的衣物和药箱。”

回到宅邸内,气氛更加凝重。

在客房换衣服时,快斗(梦子身体)看着镜子里梦子膝盖上那一小块明显的擦伤和手掌的红痕,心里五味杂陈。而另一边,梦子(快斗身体)看着“自己”后背衣服上的草渍和尘土,以及手腕上那一圈依稀可见的、被“梦子”抓出来的红痕,心情同样复杂。

等他们重新整理好出来,露桉已经拿着药箱等在客厅。

“大小姐,请让我为您处理一下伤口。”露桉的语气不容拒绝。

快斗(梦子身体)只好坐下,伸出腿。露桉蹲下身,用沾了消毒水的棉签仔细地清理他膝盖上的擦伤。动作专业而轻柔,但快斗总觉得她那专注的视线像是在分析伤口形成的角度和力度。

“只是小伤,没什么的。”快斗(梦子身体)试图缓解气氛。

露桉头也没抬:“任何伤口都不能大意,尤其是大小姐您的身体。”她顿了顿,似是无意地补充,“而且,您似乎比平时更能忍耐疼痛了。”

快斗(梦子身体)瞬间闭嘴,后背发凉。

处理完“梦子”的伤,露桉又转向“黑羽快斗”:“黑羽少爷,您的手腕似乎也有些发红,需要处理吗?”

梦子(快斗身体)猛地将手腕藏到身后,连连摇头:“不用不用!我皮厚!没事!”

露桉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坚持,只是站起身,开始收拾药箱。

整个下午,两人都被一种无形的低气压笼罩着。露桉虽然没有再提出直接的质疑,但她那种无处不在的、冷静的观察,比任何审问都让人难以忍受。

直到傍晚,“黑羽快斗”终于得以脱身离开。

快斗(梦子身体)将“他”送到门口,两人交换了一个精疲力尽又心有余悸的眼神。

“明天……学校见。”梦子(快斗身体)低声说,语气里充满了对明天的恐惧。

“嗯……路上小心。”快斗(梦子身体)有气无力地回应。

看着“自己”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快斗(梦子身体)关上门,疲惫地靠在门上。一抬头,正对上露桉平静无波的目光。

“大小姐,”露桉缓缓开口,“您今天似乎……格外依赖黑羽少爷。”

快斗(梦子身体)的心猛地一跳。

露桉继续道,声音听不出情绪:“而黑羽少爷,似乎也格外……关注您。”

“这、这不是很正常吗?我们是朋友……”快斗(梦子身体)干巴巴地辩解。

露桉没有反驳,只是微微欠身:“或许吧。请您好好休息。”

她转身离开,留下快斗一个人站在空旷的门厅,只觉得那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依赖?关注?

不,那根本不是依赖和关注。

那是两个灵魂在无边大海中,抓住唯一浮木的绝望本能。

而这片大海,正在变得越来越冰冷,越来越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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