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弦朝着黑暗中唯一的光源而去。
在越来越耀眼的白光之中,他好像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
从天逑回来已经凌晨五点出头,家里没有人影,惊蛰还是通过小灰才知道佑见山出事进医院的消息。
惊蛰立刻就赶来了医院,却从词玉口中得到听弦生命垂危的信息。
他没有死,惊蛰能且只能感受到这点。
但即使如此,光是想到听弦在面临生命危险时的场景就令惊蛰愤怒,以及懊悔。
那些「寄生体」不止想杀他,连听弦也算在其中,自己只是刚离开,它们就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涌了出来。
同样的,这也让惊蛰意识到一件事。以后那些「寄生体」蜂拥而至时,自己的离开只会让听弦陷入危险,而并不能保护他。
或许在「寄生体」知道起源依然存在,听弦没有将惊蛰赶走时,这个人类就已经被盯上了。
被惊蛰占据的麻雀落在窗台,看着病床上戴着呼吸罩脸色苍白的人影,随后回到了他的体内。
想占据听弦身体的秽月被惊蛰残留的细胞杀死了,但听弦依旧受了重伤,并且情况不稳定,才会出现心跳一会骤停一会恢复的情况。
惊蛰回到他体内,可以加快恢复速度,让听弦的身体更快好转。
听着仪器的声音,惊蛰突然想到了听弦之前说的话。
他说,不想因为猜疑就胡乱杀人。
当时惊蛰答应了,可现在他觉得这话完全大错特错,答应下来的自己更是愚蠢。
那些不过是「寄生体」,杀了就杀了,哪有什么无辜可言?
他最该做的就是把「寄生体」全部杀光。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略显沧桑的词玉轻声进来,坐在了病床边。
她给床上的人掖好了被角,疲惫的目光描摹着对方的眉眼,眼眶中好像有泪花闪过。
【……抱歉,我没有保护好他。】惊蛰低声开口。
虽然他们之前说,暂时不想惊蛰寄生在听弦体内,可现在这个情况,惊蛰回到他体内才能让听弦的伤更快恢复。
惊蛰也向词玉解释了。
闻言,坐在病床边上的词玉身形一顿,却不知说些什么。
【……即使我现在离开了听弦,】面对正出于煎熬中的母亲,惊蛰还是犹豫着开了口:【那些「寄生体」依旧会找上他。】
词玉心脏猛地一抽,下一秒,像是浑身力气被抽干一般,额头无力地抵在了虎口,随后重重叹出一口气。
为什么是他的孩子遭遇这种事情?她明明只是想听弦作为一个普通人平平安安长大就好……
“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不免带上了埋怨,“为什么是我的孩子?”
即使她想把“会害死听弦”这个罪名加在惊蛰身上,可她也不得不留下惊蛰。因为她没有能力保护听弦,除了惊蛰,谁还能对付那些可怕的东西?
【对不起。】之前在天逑,他倒是回忆起了不少临死前的信息。
「裂隙」,被划分表层、腹地以及深核区。而惊蛰的前体,「寄生体」的起源就自「放射性β元素」最浓郁的深核区诞生。
其他「寄生体」难以长时间在深核区留存,只有起源能够在此轻松自如地行动。
表层是被「放射性β元素」完全侵蚀的「废土」,遍布着众多强大可怕的「异种蔓延体」。
而几乎所有的「寄生体」都从腹地诞生,也多数停留于此。直到它们达成了杀死起源的想法,一瞬间便朝着深核区蜂拥而至。
它们用人类的各种科技和能力来对付自己,在发现无用之后很快达成了一个共识——自爆。
虽然是以生命为代价,但不得不承认,这个方法真的很有效。然后,越来越多的「寄生体」选择了这个方法,只为了和起源“同归于尽”。
其实那时的起源的确被重创了,或许那些源源不断的「寄生体」再自爆下去,祂真的会就这么灰飞烟灭。
然而,比祂先承受不住剧烈爆炸的是「裂隙」。数以万计的自爆让深核区开始坍塌,成倍的「放射性β元素」四处逃逸。
几乎在一瞬间,那些接触到「放射性β元素」的「寄生体」就湮灭了。
按理说,它们对「放射性β元素」是有抵抗力的,这情况只能说明此刻的元素浓度是平时的上万甚至亿倍,或许还掺杂了其他因素。
虽说并不怕死,可它们的死是为了杀死起源,而不是就这么湮灭。于是在深核区继续坍塌前,「寄生体」选择了撤离。
最后只留下了重伤的起源。
然而起源却选择了留在深核区,像是放弃了抵抗一般,任由其中的「放射性β元素」将祂湮灭,最终留下一个立体六芒星的「能量核」。
虽然继承了前体的记忆,可祂当时的想法惊蛰并不知道。
明明只需要修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如初,起源却选择了死亡。
惊蛰并不知道祂是怎么想的,也可能是觉得无聊不想活了吧。
祂留下的「能量核」又被一点点消磨,最终变成了碎片被带离「裂隙」。
这是惊蛰记起的关于起源临死前所有的记忆。
惊蛰的再生显然是巧合,或许是因为祂并没有什么求生欲,所以惊蛰最初并没有继承到前体的记忆。
为什么他最后会出现在听弦体内,惊蛰也说不上来。关于这点,在听完这段故事后,词玉应该比他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