嵌合体依旧安静地,如同睡着一般盘踞在边亭海的胸口,那还在平稳移动的瞳孔昭示着它此刻依旧醒着。
但与平常做实验时暴走的嵌合体截然不同,没有疼痛、没有死亡的风险、没有暴走,一切都进行得如此顺利。
听弦虽不知道他的计划怎样算成功,但见此刻惊蛰接触完后无事发生,数据流也是一片绿色,应该就是成功了吧?
边亭海自然知道这次与以往的实验结果都不同,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迫不及待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刚要迈步,却见原本安安静静的嵌合体像沸腾的水般蠕动起来,它的瞳孔变得猩红,不安地转动着。
一瞬间,边亭海猛地抽了口气。一种冰凉的、无孔不入的恐惧感渗透全身,嵌合体开始伸展它黑色的根须,下一秒变得狰狞扭曲。
一股剧烈的疼痛席卷而来,边亭海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被扔进了绞肉机一般,每个细胞都在无限接近死亡。
原本安稳的数据流开始无限窜动,变成一串串乱码。隔离室响起警报,刺眼的红光间断闪烁。
看着这一幕,外面的听弦猛的站了起来。他快步走到玻璃前,紧张地看着里面的情况。
“噗——”
边亭海蓦地吐出一口黑血——那甚至不能说是血液,他吐出的液体正在地面上不停地蠕动着,像是有生命的活物。
嵌合体开始剧烈起伏,根须不断伸长,拍打着隔离室的玻璃。
惊蛰只是看着这一幕,奇怪的是,嵌合体的触手只占据了边亭海那边的半个隔离室,好像不敢靠近惊蛰般离他远远的。
听弦莫名觉得,嵌合体不断地拍打玻璃,像是想从其中逃离,不愿意和惊蛰共处一室。
“咳咳……!”边亭海只觉得胸膛像灌了铅般沉重,他完全支撑不起自己的身体,只能跪在地上,捂住火烧般的喉咙。
他的视野开始模糊,耳边响起嗡鸣,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被夺走。
怎么会这样……明明一开始进行得如此顺利,为什么嵌合体会突然暴走,甚至反应比以往任何一次实验都要激烈。
惊蛰这才有了动作。
先前被收回的触手再次放出,重新靠近暴动的嵌合体。他进一分,嵌合体胡乱挥舞的根须就后退一分。
退至最后,像是逼急了,突然将根须聚拢在一起,破釜沉舟般冲向惊蛰。
另一边,目睹这一切的听弦心一下揪了起来。
然而,嵌合体的根须甚至没能连惊蛰放出的触手都没能接近,在它离对方半米的距离时,那些根须像是瞬间失去了生命力,开始枯萎崩坏。
见证这一幕的听弦有些惊讶,从嵌合体的根须全部瓦解到它安静下来只过去几个呼吸的时间。
边亭海咳出一口鲜红的血,虽然眼前还是一片漆黑,但他身上的压力和痛楚已经消失了。
此时,惊蛰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我没有杀它,或许今后它会老实一点吧。】
闻言,边亭海抬头,吃力地朝他道谢。
或许就如惊蛰所说,仅此一遭,今后的实验里嵌合体说不定会听话一点。那样的话,他的想法说不定真的有可能实现。
警报声停了下来,隔离室的门也随之打开。
见惊蛰出来,听弦立刻走上前,“这是……失败了?”
【嗯。】惊蛰简短地回答道,重新回到他体内。
想到刚刚的场景,听弦有些疑惑:“为什么你一开始不救他?”
嵌合体暴走的时候惊蛰只是看着,听弦还以为他会一直这么看戏,后面又突然出手了。
难道是觉得这也是实验的一部分?
【只是要帮忙,也没说需要我救他。】惊蛰的声音带着点困惑。
听弦有些哭笑不得。
那边,边亭海拖着沉重的身躯走出来,朝他点点头,“虽然失败了,但也很感谢你们……今后我还会继续寻找可行性。”
“你现在就要走了?”见他点头,边亭海想了想:“虽然我接下来要说的可能对你没有帮助,不过——你知道“EDA”是什么意思吗?”
听弦歪了歪头,「EDA」虽然被很多人诟病,但它也算是家喻户晓的存在。关于“EDA”的名字,他也听说过——
“Eliminate、Defend、Accept
清除、保卫、接纳”
但「EDA」的做法和这三个词实在不合,所以外界对「EDA」的解释也是众说纷纭。
但大家都认为以「蔓延体」为研究目标的「EDA」,这几个词应该也与「蔓延体」有关。
但是边亭海接下来的一番话彻底推翻了这些说法。
“Eliminate、Defend、Accept,这是我们「EDA」的由来,但你知道这到底是在指什么吗?”
边亭海卖了个关子,见听弦摇头,他才接着说下去:“清除有害的,保卫利己的,接纳强大的,这才是「EDA」准确的解释。”
这并不针对「蔓延体」,而是对人而言。任何一个加入「EDA」的人都怀有私心,大家都为了自己的目的而前进。
「EDA」需要的就是强大的,能为自己带来利益的人,并且除去对自己有危害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