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听完这个人偶的话后,惊蛰却对这种情况有了些许探究。
平时只是借用一下这具身体,在出现这种情况后就很快离开了。那要是继续用下去呢?会不会就像人偶说的,他就会杀死自己的寄主?
惊蛰看着手上的伤口,对心里的假设突然感到后怕。
假如他真的是寄生体,听弦会因为他而死吗?
快到不正常的心跳让惊蛰没时间考虑过多,只能一把拎过人偶,打开了终端。
“我是你的起源,是你的主人,那对我的命令,你应该都服从吧?”惊蛰语速飞快,垂眸看着手中的人偶。
对于自己不是人而是寄生体这件事,就算不能确定真假,他也很快就接受了。并且,他的潜意识也在告诉自己确实如此。
“当然了,我的主人。”人偶谄媚地回答着。
“既然如此,保护好这具身体。跟着他,在他没有需要你或是有生命危险前,不能擅自攻击。”
倒不是惊蛰在意其他人的死活,就和所有寄生体一样,他也是冷血的。在看到人偶有攻击性的时候,也只是觉得不伤害听弦其他怎样都好。
只是要让人偶跟着听弦,它不能表现出危险性。
“遵命!”
得到它的回答,惊蛰看向终端。打字太慢了,索性选择了录音。
要让听弦留下人偶,只是它向对方保证不攻击当然不够,惊蛰也正好想借这个机会暴露自己的身份。
再也不想只是像个摄像机一样看着听弦,不想他失落的时候自己无法出声安慰,不想只能突然说几个字来偷偷提醒,更不想他孤立无援。
惊蛰把知道的能说的都录了下来,他语气飞快,因为这具身体的脸已经开始没有血色。等他把话说完,走回宿舍的时候,手掌已经布满密密麻麻的血痕。
在躺下的前一刻,惊蛰只能默默在心里说了声“抱歉”。
因为自己的占用给他带来了伤,但是接下来要陷入沉睡,连这句道歉都没办法亲口说出来。
闭上眼后,他就安安静静地躺着,呼吸平稳。人偶还安安静静地待在阳台角落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
听弦醒来时没有察觉任何异常,直到手上传来刺痛,他抬起双手一看,给自己吓了一跳——
为什么睡了一觉醒来他的手掌就布满了触目惊心的伤痕啊!
血痕就像红血丝一样爬满他的双手,不管是手心还是手背,还带来轻微的灼烧感,指尖的感觉尤为明显。
因为他皮肤白,这些张牙舞爪的血痕更加惊人。
其实,这种一觉醒来发现身上多了莫名其妙的血丝的情况他见过很多次了,只是没有哪次像今天这样严重。
听弦抿了抿唇,将心里的疑惑震惊收起,下床洗漱,然后用绷带将双手全都缠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打开终端,想像以往一般将自己遇到的略显诡异的事情都记录下来,却在看到光屏的时候又一次愣住了。
「找个没人的地方,打开最近的录音。」
那串字赫然映入眼帘,听弦看了眼时间,这句话是在昨夜凌晨留下的,而那个时候的自己明明应该在熟睡中才是。
看着那段话,也不知到底是害怕、震惊、期待的情绪涌上心头,让他的心跳开始加速。
从小听弦就觉得自己身上有诡异的事发生,父母买来的他没有开过口却想要的礼物,嘲笑过他之后又突然道歉的同学,恰到好处响起的提醒的声音……
起初听弦以为撞鬼了,还觉得害怕,在察觉“鬼”好像在保护自己时,渐渐放平了心态。他也尝试过和“鬼”交流,像个傻子一样对着空气打招呼,结果意料之中地无人回应。
难道是他有人格分裂吗?
一个大胆的想法油然而生,听弦还为此翻阅了很多有关于人格分裂的资料。夜晚满怀期待地写下友好的信给他的“第二人格”,但还是没有人回应他。
难道这一切只是他的臆想吗?
“鬼”还是人格分裂都没法得到印证,听弦也渐渐地放弃了深究,只是每每遇到诡异的事情都会把它记下来。
以前的疑问终于要有个解答,听弦急急忙忙地跑出寝室,一边戴上耳机,一边打开终端。
余光瞥到阳台,脚步一顿,还是身子一转走了过去。他直觉认为这一切和突然出现的诡异人偶也有联系。
人偶还好好地待在阴影中,见他出现,眼睛一亮,张口就喊“主人”。
听弦蹲下身把它拿起来和自己平视,沉默半秒才开口:“你口中的主人,不是在喊我,对吗?”
人偶歪了歪脑袋,沉默不语。
它虽然没说,但听弦心中已有答案。他深吸一口气,五味杂陈地打开了终端,找到了那条于昨晚凌晨留下的录音。
听弦神色严肃地点开录音,一道熟悉的,总是在关键时刻响起的声音传入耳中。
「接下来我说的有些匪夷所思,但我确实存在于你的体内观察着你的一切。我并非人类,也不是鬼,更不是你的第二人格,而是寄生体。但你不用害怕,我不会伤害你。那个人偶和我一样,我希望你能暂时把它留下。我知道你有很多疑惑,但现在时间太少,接下来我会陷入沉睡,下次我会当面告诉你……最后,我是因你而生,发现你时正是惊蛰,所以那也是我给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