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急促,像是体力不支一般伴随着粗/喘,但听弦依旧能认出来,那就是曾经无数次在自己耳边出声提醒的那道声音。
听完这段不长的录音已经过去半分钟,听弦还久久不能回神,愣愣地看着终端。
不是错觉,他体内真的有另一个人?
可……既不是鬼,也不是人格分裂,而是寄生体?
说起来,他对寄生体的了解也不够多,只知道目前发现的寄生体还没有像惊蛰这样的……
那个人寄生在自己体内,可他分明在帮自己。而且,如果从生物学角度去解释,寄生明明对宿主百害无一利……
听弦觉得自己脑子乱乱的,他赶紧摇摇头试图清醒一下。回味着那段话,他抿了抿唇,试探性地低声开口:“那个,你在吗?惊蛰……?”
然而,无人回应。
听弦耳根一热,又觉得自己和傻子一样,无地自容地把脸埋进了臂弯。
“主人睡着了。”面前的人偶适时开口。
听弦平复着心情,抬头看它,“睡着是什么意思?”
“在我们寄生体中,被寄生的宿主如果比我们弱小,就会被我们取代死掉。但是主人好像不想杀死你,只是用你身体里一部分营养来维持自己。”
人偶看他依旧不解,思考着措辞,半晌才接着开口:“我们寄生体本来是没有感情的,我也只是本能地跟着主人。主人好像挺喜欢你的,虽然细胞本能地想吞噬你,但是感情又在抑制着这个本能。”
“所以呢,就演变成主人借用你身体时,细胞本能地想要取代宿主,而主人不想这样于是强制陷入沉睡,让这些躁动的细胞冷静下来。你手上那些伤就是这么来的。”
听弦听得一愣一愣的,他看向自己缠上绷带的手,所以这些血痕都是因为他体内的那个寄生体而来的吗?
既然是寄生体,那他会不会有一天真的被取代了?
他的手在颤抖着,害怕吗?突然得知自己被寄生,害怕当然是有的。
但是说了这么多,比起在录音中听,听弦还是更想和本人直接对话,他还有很多疑问要惊蛰来解答。
为什么宿主是自己、为什么以前不现身、为什么要暗中帮他……为什么不杀死他呢?
这些问题的答案只能等惊蛰醒来才能得知,而现在还有其他问题——
听弦看着手中在转圈圈的人偶,一脸凝重的抱起它往外走,直到在一个无人的角落才停下,“关于你口中的寄生体,你知道多少,都告诉我。”
聊到自己的种族,人偶眼睛一亮,十分自豪地介绍起来,“我们寄生体都源自于主人——准确地说,应该是主人的前体。”
听弦疑惑地看着它,好在人偶也适当的给出了解释。
面前这个小小的人偶已经间断性地存在了很久,大约一百年前它就诞生了,然后死亡,通过分裂产生的后代又继承前体的记忆继续存活,接着又死亡、分裂……如此反复,于是有了现在的它。
这一代的它虽然只诞生了几年,但前体的记忆它可记得清清楚楚。
寄生体的起源是最强大的存在,而如今的惊蛰就是它死亡再分裂而重生的后体。
至于为什么寄生在了听弦体内,人偶就不得而知了。
大多数寄生体靠占据宿主的身体得以存活,刚诞生的它们十分弱小,没有及时寄生就会死亡。原型不会说话,得靠宿主的声带发声,性别也取决于它们的宿主,有着不俗的再生能力和学习能力。
寄生体慕强,寻找的宿主也会找健康的而非老弱病残,也正因此人偶才会追随着惊蛰。
而它们大致分为以下几种类型:
「泛型」:最普遍常见的寄生体类型,不依赖或是害怕某种物质,宿主可以是动植物也可以是人类,但不能是没有生命的死物。多数强大的寄生体都是泛型,起源也属于该类型。
「嗜血型」:类似吸血鬼的存在,需要血液维持自身,再生能力比一般寄生体弱,饮血后才能进行高强度的再生。
「畏光型」:不能接受阳光的照射,长时间暴露在阳光下会被杀死。这种类型对宿主的身体要求不高,它们有其他手段进行攻击,一般不以真面目出现,通常在夜晚出现或几乎不行动。
「渴水型」:对水有依赖性的一种类型,离开水就会慢性死亡,它们的寄主几乎都是水中的生物而非人类或陆地上的生物,但也可能会有例外。
「单一型」:植物型只能寄生在植物上,动物型只能寄生在动物上,它们的寄主不可能是人体。其他寄生体宿主死亡后自己也会一同死,而这类寄生体要么有独特的杀死方式,要么用极端方式杀死。
「自生型」:它们不是严格的寄生体,而是一种变种。虽被称为寄生体,但它们的寄主已经脱离了生物的范畴,转变为任何物体。这类寄生体可以自给自足,但比起其他寄生体它们相对弱小,思维也很单一,不会主动攻击他人。优点是它们的个体很难被彻底杀死,存在感低难以被感知。
“至于为什么主人和你形成了类似共生的关系嘛……哼哼~不愧是我们强大寄生体的领导者,我们的起源,居然可以随意掌控宿主的生命。果然主人和我们这些单一的寄生体是不一样的……”
见它开始吹彩虹屁,听弦赶紧打断它,“好了,我知道了——你有名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