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偶在地上滚了一圈,这才重新起来。它刚要靠近听弦,后者就警惕地后退半步。
见他后退,人偶也识相地停下了,明明没有其他表情,声音却有些委屈,“主人,是他先欺负我。”
听弦却没有继续这件事,“不要喊我主人。”
人偶却没了声音。
一人一偶沉默着,听弦心想着,这个人偶来历不明,现在还发现会攻击人,要不然还是毁了吧?
可能是猜到些什么,人偶又发出声音,这次的机械音听着没有什么感情,“主人,我不会伤害您。”
听弦沉默着。
惊蛰却是希望他能留下这个人偶,至少暂时先不要毁掉。
即使这个人偶有着攻击性,谁也说不准它会不会攻击听弦,但惊蛰想从它口中知道些什么。它的那句“和主人一样”,让惊蛰对它起了探究的意思。
不过,它要是真的想对听弦动手,即使是让自己主动暴露,惊蛰也会毁了这个人偶。
惊蛰正想着要不然就趁这个机会主动现身,寝室门突然被打开,是踩着点回来的琴森尚。
见有人来了,听弦赶忙上前拎起了人偶,低着头走到外面。
他将人偶放在外面的阳台上,“要是你说的是真的,那今晚你就先好好待在这,不许攻击其他人。”
一般没有人会在这逗留,只是路过一下。而且听弦还把人偶放在了角落,现在大半夜的,路过的人也很难留意到它。
“我做到了,就可以留在主人身边了吗?”
听弦抿了抿唇,怕它不听话,还是说了“可以”。
他对这个人偶也很好奇,看样子它也不像普通的机械玩具,有着自我意识,让人想要一探究竟。
把人偶放好后,听弦又在一旁观察了一会,见它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这才回到了寝室。
入夜。
人偶始终安静地待在墙角处,直到夜深人静,它突然睁开了眼,像是猫见了耗子一样两眼放光。
人偶身子一跳就想窜出去,可能是突然想起了听弦的话,刚出去半步又摸摸缩回了角落里,只有不断摇摆的身体彰显它的焦急。
安静的走廊突然响起了脚步声,紧接着一个人影来到了阳台前。
人偶蹦蹦跳跳的,像是在试图引起来者的注意。
听弦……应该说是用着他身体的惊蛰,他在人偶面前蹲下身,大掌按着它的脑袋把它给提了起来,“和我一样是什么意思?你是什么东西?”
他直奔主题,语气淡淡的却莫名品出一丝威胁。
但他面对的只是个人偶,除了兴奋再没有表现出其他情绪,“就是和主人一样的意思啊!我们都是因为主人才诞生的呢!”
它的语气雀跃,说的又好像在逃避主题。惊蛰手上一个用力,直接把人偶的圆脑袋按出几道裂痕。
惊蛰拧着眉,明明是同一张脸,他却没有听弦的那份柔和。
“别拐弯抹角的,人类、机械、又或者蔓延体,你是哪一种?”
说真的,就算人偶说它是人类,惊蛰也不会相信。最大的可能,它是机械。可是自己呢?怎么看也不像是机械。
照这么看来,其实都是这个人偶在胡言乱语罢了,为了防止它对听弦下手,还是直接毁了好了。
大概是察觉出他语气的怒意,人偶眼睛闪了闪,也没有了语气中的喜悦,甚至有几分低落,“主人,您不记得了吗?”
惊蛰挑了挑眉,正想着它要说点什么惊世骇俗的话,人偶接下来的回答确实让他愣住了。
“我们是——寄生体啊!”
异形寄生体。
在这个异种蔓延体遍地的世界,寄生体这种生物早早就被发现,可对其的研究也依然不够深。
并且,研究中发现的寄生体,最多的是寄生在动植物身上,对人类没什么威胁。
惊蛰拎着人偶晃了晃,虽然听到这个词有些震惊,但他依旧存疑,“寄生体?听名字就要寄生在生物体上,那你算什么?”
“寄生在生物体上只是愚蠢的人类一厢情愿罢了。”人偶的声音听着有些自豪,“我们可是因为主人而诞生的高贵的寄生体——而我,是脱离了宿主的自生型。”
惊蛰难得沉默了半秒,他又问:“那我呢?如果你和我一样,那我这种情况算什么?”
寄生体……他寄生在听弦身上吗?可是这种情况,倒不如说共生更可信。
更何况,寄生体这种物种已经发展到可以寄生在人体内还不被发现了吗?
“您……我也不清楚。”人偶难得的迷茫,“主人这么强大,为什么会杀不死自己的寄主呢?是主人的话,无论是怎样的寄主都能夺过来才对啊!为什么呢?这个人类怎么没有死呢……”
惊蛰将它的碎碎念收入耳中,心里也是对此感到疑惑。
呼吸有些紊乱,指尖突然传来刺痛。惊蛰抬起手看了眼,手指从指尖裂开细细的伤口,渗出点点血迹。
他知道是自己使用这具身体的时间要到了,要赶紧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