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板烧滋滋,寿司师傅手起刀落,还有甜品师在给蛋糕做最后的装饰。
“走。”唐晓翼很自然地走在你前面,替你开路。
人群有些拥挤,他侧过身,手臂虚虚地护在你旁边,不让别人撞到你。
穿过交谈的人群,你们走到现场制作区。
这里人少一些,大家都更倾向于直接拿摆好的食物。
你站在操作台前,看着大厨熟练地翻动铁板上的牛肉,油脂在高温下冒泡作响,肉香扑鼻而来。
“想吃?”唐晓翼问。
你期待地点头。
大厨正好做完一份,装在白瓷盘里,撒上胡椒粉。
唐晓翼朝大厨说道:“师傅,来一份,谢谢。”
大厨笑着把盘子递过来,还用夹子多放了两片肉。
“谢谢!”你接过盘子。
牛肉切得很薄,煎得恰到好处,边缘微焦,中间还是粉嫩的。
你迫不及待地用筷子夹起一片送进嘴里。
“唔!”你幸福地眯起眼睛。
肉汁在嘴里爆开,混合着黑胡椒和酱油的咸香,还有一点点蒜的辛辣。
太特喵好吃了。
“慢点吃,”唐晓翼站在你旁边,手里也拿了份,但没急着吃,而是看着你,“又没人跟你抢。”
你嘴里塞着肉,含糊不清地说:“你不懂……这种刚做好的,和摆在那儿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是是是,”唐晓翼从口袋里掏出手帕递给你,“擦擦嘴,酱汁沾到了。”
你接过手帕,胡乱擦了擦嘴角。
手帕是米黄色的,布料柔软,有一股唐晓翼身上的味道。你忽然脸有点热,但还是假装无事发生地擦完后,把手帕塞进了你自己的裙子口袋里。
继续在制作区穿梭。
寿司师傅现场捏寿司,三文鱼肥美,虾肉鲜甜。
唐晓翼要了两份,一份给你,一份自己拿着,但你吃完自己的,眼睛还往他盘子里瞟。
“给。”他直接把自己的这份递给你。
“你不吃吗?”
“我不饿。”
你才不信。
中午他陪你回宿舍,肯定也没吃东西。
但你确实还想吃,就没客气,接过来一口吃掉了。唐晓翼薄唇微微上扬,轻声说了句:“馋鬼…”
甜品区更是天堂。
巧克力喷泉,棉花糖机,还有现场制作的焦糖布丁。
厨师是个胖胖的外国大叔,看你眼巴巴盯着,用不太标准的中文笑着问:“同学,想吃哪个?”
你指了指焦糖布丁。
大叔动作麻利地做了两个,表面撒上白糖,又用喷枪烤出金黄色的焦糖脆壳。
“给,和男朋友一人一个。”大叔笑呵呵地说。
你的脸瞬间爆红,“不…他不是……”
唐晓翼却已经接过了盘子,对大叔笑了笑,“谢谢。”
然后他把其中一个布丁递给你,自己拿着另一个,转身往旁边稍安静点的休息区走。
你捧着布丁,跟上他。
休息区有几张小圆桌和沙发,人不多。
你们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巨大的落地式窗外是圣斯丁的夜景,路灯一盏盏亮着,远处还能看到海面的粼粼波光。
你舀了一勺布丁送进嘴里。
焦糖的微苦和布丁的香甜完美融合,口感滑嫩,入口即化。
“好吃吗?”唐晓翼问,他自己那盘还没动。
“嗯!”你点头,又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你尝尝?”
停。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这勺子是你用过的。
唐晓翼显然也意识到了,微微愣了一下,眼睛看看递到嘴边的勺子,又看了看你。
你的手僵在半空,收回来也不是,继续举着也不是。
几秒钟过去,就在你准备把手收回来的时候,唐晓翼低下头,把那勺布丁吃了。
你的手像触电一样,轻轻抖了一下。
“嗯,”他直起身,咀嚼了几下,点点头,“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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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
灯光暗了下来,舞会正式开始。
入口处摆了一张长桌,上面有各式各样的面具,旁边立着个牌子,写着今年的主题:
The Phantom of the Opera(歌剧魅影)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请佩戴面具入场,平等与匿名的夜晚
“今年主题选得还行。”唐晓翼很有兴致的样子。
你咬着勺子,望着陆续走进舞池的人们。
面具遮住了眉眼,只露出下半张脸。可如果是相熟的人,还是一眼就能认出来谁是谁。
比如,C班的娜娜安,她那个爆炸头就算戴十个面具也能认得出来。
况且大家的衣服就更明显了。
“你要去吗?”你问唐晓翼。
唐晓翼转过头看你,“你呢?”
你瞥了眼自己身上的校服,再看看那边舞池里穿着华丽礼服的人们。
裙摆旋转绽放,像一朵朵盛开的花。
“我就不去了吧,”你把吃完的布丁盘子放到旁边的小桌上,“穿成这样,怪尴尬的。”
“有什么尴尬的?又没人规定必须穿礼服。”
“可是大家都穿了……就我没穿,像走错片场一样。”
唐晓翼耸耸肩,“行吧,那我自己去。”
说着,他站起身,朝面具桌走去。
你坐在沙发上,望着他挺拔的背影。
在一堆面具中,他挑了一个纯黑的半面面具,侧边是只华丽的黑色羽毛,眼睛周围有一圈细碎的水钻。
转过身,唐晓翼对着你,把面具戴在脸上。
一瞬间,你就挪不开眼了。
面具遮住了他上半张脸,露出挺拔的鼻梁,水钻在眼睛周围闪烁,衬得琥珀色眸子更加深邃神秘。
明明还是那个人,可戴上面具后,整个人的气场变得愈发危险又迷人。
唐晓翼朝你走过来,停在沙发前。
“真不去?”
你摇摇头,“真不去,你去玩吧…祝你玩得开心。”
唐晓翼神色微僵,没走,反而在你旁边重新坐下。
“你怎么不去了?”你奇怪地问。
“没意思,不去了。”他散漫松懒地靠在那,但你能听出他有点不高兴,面具下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因为我不去,你也不去了?”你心里忽然一暖,笑着问。
唐晓翼瞥了你一眼。
“……少自作多情,”他别开脸,“我是觉得刚才那群人跟疯了一样涌入进去,可怕得很。万一面具一戴,稀里糊涂和教导主任跳了个舞怎么办?以后还混不混了?”
“噗——”你一个没忍住,笑喷出来。
唐晓翼说的还真不是没可能。
圣斯丁几个教导主任平时就神出鬼没的,今天这种场合肯定也都在。
要是真在面具的掩护下,和哪位地中海发型的主任共舞一曲……
画面太美,你不敢想。
就在你们俩一个憋笑一个故作镇定的时候,两个身影从舞池入口那边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
阿梅和凯拉。她们已经戴上面具了,两人手牵手跑到你们面前。
“你们怎么还在这儿坐着?”阿梅很兴奋,“快进来呀!里面可气派了,音乐超好听!”
凯拉也点头,“是啊,就算不跳舞,在旁边围观也不错啊,氛围特别好!”
你被她们的热情感染,有点心动,但后知后觉地打量了一下她俩。
阿梅穿了一条抹胸小纱裙,裙摆蓬蓬的。
凯拉则是丝绒吊带裙,衬得皮肤特别白。
两人都明显精心打扮过,连头发都卷过了。
所以……难道……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大周有校庆晚宴和舞会,全都提前准备好了礼服?
只有你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还是说圣斯丁的学生已经时髦到在行李箱里常备晚礼服,时刻准备着奔赴各种突然出现的上流社交场合?
你想起自己每次塞得鼓鼓囊囊的行李箱,除了校服和几件简单的T恤、牛仔裤,唯一称得上裙子的,就是那条西洋风的居家睡裙……
差距也太大了点。
你好像一个误入豪门宴会,懵然不知的灰姑娘,只不过,你的仙女教母似乎是在来的路上堵车了……
“我没穿礼服。”你说。
“礼服?”阿梅眨了眨眼,“谁规定一定要穿礼服了?”
“可是,”你指了指舞池入口,“大家不都穿了吗?”
凯拉笑了,“那是因为大家想穿啊!校庆晚宴是难得可以正大光明穿漂亮裙子的机会,谁不想打扮得美美的?但这又不是强制规定,你想进就进去呗。”
“就是啊,”阿梅突然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旁边的唐晓翼,“反正……不管你穿成什么样,都有人会请你跳舞的。”
你有些脸红。
唐晓翼唇角微扬,从沙发上站起来。
“走吧,”他说,“真的很有意思。现在还在跳社交舞,等会儿后半场能蹦迪呢,别人那一身礼服都蹦不动,你这一身可轻快了。”
阿梅在旁边帮腔:“就是就是!你看我这裙子,好看是好看,但转个圈都怕踩到裙摆。你这身多方便,想怎么蹦就怎么蹦!”
凯拉也附和:“面具一戴,谁认识谁啊?你就当是去玩,放松一下嘛。”
舞池里的音乐正好换到一段激昂的旋律,大提琴的声音高亢飞扬。
灯光旋转,人群欢笑。
空气里弥漫着香槟的甜香。
是啊,穿校服怎么了?校服也是衣服啊。而且就像他们说的,这身多轻便,想怎么动就怎么动。
“走!”你站起身,和他们一起走到面具桌前。
唐晓翼帮你挑了个面具,是纯白色的半面,侧边有朵美丽的粉玫瑰,边缘镶着一圈细小的珍珠。
戴好面具,你们一起走进舞池。
灯光在头顶旋转,音乐在耳边轰鸣。
阿梅和凯拉已经重新融入,不见了踪影。
唐晓翼带着你,在舞池边缘找了个相对空旷的位置。
“会跳吗?”他问。
你摇摇头,“不会。”
“我教你。”唐晓翼很自然地一只手握住你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搭在你腰侧。
你的身体瞬间僵了一下。
“放松,”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跟着我的步子就行。很简单,一二三……”
他带着你慢慢移动。
起初你的脚步很乱,总是踩到他的脚。
但他很有耐心,一遍遍地带着你,声音温和地数着拍子。
渐渐地,你找到了节奏。
跟着他的引导,前进,后退,旋转。
虽然生涩,但不会像刚开始那样同手同脚了。
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你看不清唐晓翼的神情,只能看到他棱角分明的下巴,和微微勾起的唇角。
你们在舞池中慢慢旋转。
周围的时间好像都慢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