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顿时气得想捶他，“都什么时候了还泰坦尼克号？”

于是，他就闭嘴了，等你在寒风中酝酿感情。

终于你咬咬牙，闭上眼睛，死死抓住他的斗篷一角。

“唐晓翼，要是摔伤了，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放心，摔不着你。”

唐晓翼散发着气定神闲的笃定，他反手紧紧握住你的手，“准备好了？三、二、一！”

失重感骤然传来——

你惊叫了好大一声，冷风从耳边掠过。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你整个人跌落进一片柔软厚实还很温暖的“垫子”上。

甚至还弹了一下。

惊魂未定地睁开眼睛，你发现自己陷入了一片蓬松雪白的毛发里。

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借着码头方向传来的微弱光线，你终于看清了身下的“垫子”——

一只超大的萨摩耶！

哦不不不，不对不对。

居然是一头体型硕大，威风凛凛的白狼！

呈亮的毛色在雪地和月光的交相辉映下，仿佛融为一体，炯炯有神的眼睛如同耀眼的蓝宝石。

它温和地望着你，甚至还伸出舌头，友善地舔了一下你的手背，湿湿热热的。

你吓得往后一缩，直接撞进了紧随其后跳下来的唐晓翼怀里。

“瞧你这点出息。”唐晓翼扶住你，声音里是藏不住的笑。

走上前，他亲昵地揉了揉巨狼脖颈厚实的毛发，“介绍一下，这就是洛基，之前我跟你提过的。”

洛基舒服地从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声，用大脑袋蹭了蹭唐晓翼的手，然后又把目光转向你，尾巴轻轻晃了晃。

“它……它它它……”

你舌头打结，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看到一头狼，还是这么……乖巧的狼？

“洛基，这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笨蛋。”唐晓翼替你做了介绍。

洛基像是听懂了似的，朝你走近两步，低下头，用湿凉的鼻尖轻轻碰了碰你的手心，态度十分友好。

离谱。

但是，好可爱。

你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摸了摸它头顶的毛，手感比最柔软的毯子还要好。

洛基享受地眯起了眼睛。

虽然惊魂未定，不过好奇心占了上风。你抚摸着这头通人性的大狼，忍不住问唐晓翼：“它……好像很喜欢我？”

唐晓翼站在一旁，双手抱胸，薄唇弯了弯，“十灵善者，生灵近之。”

“啊？什么意思？”你没听懂。

“意思就是，”他唇畔笑意更深了，“因为你笨，动物都觉得你没有威胁性。”

“……唐晓翼！”

你气得想踹他，但他已经利落地翻身骑到了洛基背上，然后朝你伸出手，下巴微扬，“还去不去吃烧烤了？再磨蹭天都亮了。”

你仰头望着骑在白狼背上，斗篷在夜风中轻扬的少年。

月色很美，世界白茫茫一片。

唐晓翼浓黑的眉毛像两把小匕首，整个人英气十足，身影挺拔。

你竟然没觉得这一幕很荒谬，反而很出奇地和谐。

仿佛，似曾相识。

今天果然就是不该戴手套的。你抓住他伸出的手，借力也爬上了洛基宽阔的背。

皮毛柔软而温暖，洛基稳稳地站了起来，视野骤然升高，你忍不住轻轻“啊”了一声，往后靠了靠。

“抱紧了。”唐晓翼的声音从你身后传来，温热气息若有似无地拂过你的耳廓，“掉下去我可不管。”

你脸一热，听话地往前倾身，双手更紧地抓住了洛基颈侧厚实柔软的毛发。

洛基似乎理解你的紧张，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咕噜声。

唐晓翼轻笑一声，没再说什么。

只是你们离得很近，很近。

他就在你身后，虽然之间没有实际碰到，但独属于他的气息完全笼罩了你。

穿过铺满白雪的草地，洛基稳稳朝着远处码头星星点点的灯火而去。

寒风迎面刮来，吹得你脸颊发凉，但你一点也不觉得冷。

心跳得有些快，一部分是因为狼王洛基居然真的存在，另一部分……你不太愿意深想。

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的少年，虽然他刻意保持着一点距离，但每一次洛基的跃动或转向，你们都还是会不可避免地碰到彼此。

“你居然真的有狼。”你的声音散在风里。

“对啊，”唐晓翼笑着，温热的呼吸再次拂过你的耳朵，“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你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喃喃自语了好多遍：“你居然真的有狼……活的狼……这么大一只……你居然真的有狼……”

这简直比学校里传言的任何奇闻异事都要离谱。

纵观圣斯丁，养什么稀奇古怪宠物的都有，但从没听说过谁养了一头真正的白狼！

你恨不得立马掏出手机，和洛基来个一百八十张不同角度的自拍。

“行了行了，”唐晓翼笑着在你身后调侃，“别把洛基摸秃了，它这身毛保养起来很贵的。”

你揉了揉洛基的耳朵，“洛基才没那么小气呢，对不对？”

洛基仿佛听懂了似的，耳朵抖了抖，蓝眼睛朝上方温和地看了你一眼。

到了码头。

夜晚比白天安静许多，没什么人，船只随着波浪轻轻摇晃。

唐晓翼利落地先翻身下狼，动作熟练潇洒，落地无声。

他转过身，朝你伸出手。

你扶着他的手跳了下来。

洛基也优雅地迈步跟上，庞大的身躯在路灯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它安静地走在唐晓翼身侧，姿态从容。

看着这一人一狼的默契组合，你忍不住咋舌：“……你这绝对是惯犯！经常这么溜出来吧？连船都叫好了吗？”

果然，唐晓翼一扬手，不远处一艘小型的摆渡船就亮起了灯，船老大似乎认识他，笑着朝这边点了点头，看到洛基时也只是微微讶异了一下，并未多问，显然不是第一次见了。

唐晓翼回头瞥了你一眼，唇角勾起痞野的笑：“怎么，想学？劝你还是学点好的。”

“切，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我这叫有分寸的放火，你这小笨蛋要是学，估计能把整个海龟岛都点着了。”

你撇撇嘴，自知说不过他，快步跟上，和他一起走上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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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

与圣斯丁学园的中心岛不同，海龟岛是一座巨大的环形岛屿，原住民的矮房和现代风格的高楼大厦层层叠叠地交织在一起。

白天一眼望去还可以，但到了夜晚，只有高楼亮起璀璨的灯火，那些低矮的房屋大多隐没在黑暗中，只有零星几点昏黄的光晕。

唐晓翼轻车熟路，领着你和洛基，拐进一条灯火明亮的小巷。

两边是各式各样的小吃摊，人声鼎沸，食物的香气混杂在潮湿的海风里。

你们在一个挂着红色灯笼的烧烤摊前停下。

老板娘是个笑容爽朗的中年女人，围着干净的围裙，看到唐晓翼就热情地招呼：“小唐来啦！哟，今天还带了朋友和……这么大一只狗？真威风！”

唐晓翼也没纠正“狗”的说法，只是笑了笑，“阿姨，老样子，多加辣。”

“好嘞！里面坐，马上好！”

你们在摊子后面支起的小桌子旁坐下，洛基安静地伏在唐晓翼脚边，庞大的身躯在狭小的空间里有些局促，但它毫不在意，蓝眼睛温和地扫视着周围。

炭火噼啪作响，肉串和蔬菜的签子在老板娘熟练的翻烤下滋滋冒油，辣椒面和孜然的辛香被热气一激，直往鼻子里钻。

你饿得肚子咕咕叫，眼巴巴地看着烤架。

等到第一批烤串上桌，焦香的五花肉、嫩滑的鸡翅、爽脆的土豆片……你也顾不得烫了，吹了两口就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唔！好吃！”

唐晓翼看你吃得腮帮子鼓鼓的样子，眼里笑意更甚，把自己面前的烤韭菜撸到碟子里，“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你咽下嘴里的肉，灌了一口冰凉的汽水，一边咬着鲜嫩的烤鱼，一边问：“话说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养洛基的呀？也太酷了。”

唐晓翼低头在跟一串烤鸡心较劲，闻言头也没抬，含糊地说：“小时候，大概十岁左右吧。”

“这么小？”你很惊讶，“这么小就养一头狼？你家里人不怕吗？”

还没等唐晓翼回答，旁边的洛基突然对唐晓翼碟子里绿油油的烤韭菜产生了兴趣，鼻尖轻轻耸动，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嗷呜”。

唐晓翼瞥了它一眼，把剩下的烤韭菜分成两半，一半拨到自己碗里，另一半推到你面前，“它不能吃这个。”

你看着洛基似乎很不满的大眼睛，有点于心不忍，“给它尝一点嘛，看起来它很想吃。”

“不行，”唐晓翼拒绝得干脆利落，“我们家洛基可是我一把屎一把尿精心喂大的，韭菜对它肠胃不好。”

狼不能吃韭菜？

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毕竟你对养狼的知识一无所知。

洛基的耳朵耷拉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非常无语的情绪，但它没再表示什么，只是把大脑袋搁在前爪上。

接下来，你一边吃，一边又问了关于洛基的许多问题，唐晓翼都一一解答了。

一直到你问：“哎，那洛基需不需要做绝育啊？我看好多养猫养狗的人都说，做了绝育对宠物比较好，可以延长寿命，减少生病。”

唐晓翼先是一愣，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夸张的大笑，笑得肩膀都在抖，还故意侧过头，用戏谑的眼神瞟了一眼洛基，然后慢悠悠地说：“做！这个提议非常好！等我回去就立刻给他安排上！找个最好的兽医！”

你觉得唐晓翼这反应有点过度夸张，给洛基做绝育有这么好笑吗？他笑得烤串都快喷出来了……

结果下一秒，一个低沉，浑厚，压抑不住的恼怒的声音，沉沉地响了起来：

“晓翼，你够了……”

你吓得浑身一激灵，手里的烤鱼“啪嗒”一下掉在盘子里，惊恐地东张西望：“谁？！谁在说话？！刚才是谁在说话？！”

那声音雄浑磅礴，绝对不可能是唐晓翼或者老板娘发出来的！

可这小巷里除了你们，就只有……

你的目光最终僵直地落在了依旧安静伏着的白色巨狼上，它神色也很复杂的样子。

“你……它……唐晓翼……刚才是……是它……在说话？！”

后来，你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接受一头狼居然会开口说话了。

只记得，自己非常激动，就差要和洛基拜把子了。你甚至觉得这是狼神转世，洛基一定会变成一个俊美的狼少年……

唐晓翼给你解释了一下什么是变声器，你觉得跟名侦探柯南里的领结一样，他也没否认。

太神奇了，你从没想过这才2011年，居然就发展到这种程度了？

世界观碎裂重组。

你围着洛基兴奋地叽叽喳喳，一会儿摸摸它的毛，一会儿又跟它讨论说人话的细节。

在一旁的唐晓翼眼神温和地望着你们。

回去的路上，夜风微凉，你听到洛基声音低沉悄悄对身旁望着海面的唐晓翼说：“还是让她知道了。”

唐晓翼轮廓分明的侧脸在昏暗的船灯下有些模糊，看不清神情。

“没事，本来我就没打算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