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时快咳死了!”
“所以你就让他靠你脖子上喘气?”唐晓翼脸色冷如冰霜。
你嘴硬道:“那…那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
“是啊,你什么时候用脑子思考过?”他很轻微地叹了口气。
前排的詹姆士又冒出头,“唐哥,温莎公爵是不是休学好久了?听说他家族把他接去瑞士疗养了?这都快两年了吧,也没什么消息……”
唐晓翼撇了他一眼,“你这么关心他,要不要现在跳伞去找他?”
“No!Nononono……”詹姆士头摇得像拨浪鼓。
你赶忙趁机追问:“所以你和温莎到底怎么认识的?他为什么找你啊?”
詹姆士悄悄看了看你,似乎有话想说,但还是被唐晓翼给瞪回去了。
“食不言寝不语,吃饭!”
唐晓翼板起脸,拿起叉子把你餐盘里最后一块牛排叉走。
“啊!那是我最爱的部分!”
你伸手去抢,他却灵活地躲开,毫不客气地塞进自己嘴里。
你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爱的牛排被他抢走,气得伸手去抢他的餐盘,“还我牛排!你自己不是有吗!”
唐晓翼轻松地把餐盘举高,让你够不着,还故意嚼得很享受,“某人不是正沉浸在回忆里茶饭不思么,我帮你解决!”
“唐晓翼!”
你站起来想去抢,飞机突然一阵颠簸,你直接跌坐回座位。
他得意地晃了晃叉子,“看,连飞机都帮我。”
你气鼓鼓地瞪着他,忽然灵机一动,趁他不注意迅速把他手边的橙汁拿过来,猛吸一大口。
唐晓翼愣了一下,眯起眼睛,“那杯我喝过了。”
你含着吸管,含糊地反击:“就许你抢我牛排,不许我喝你果汁?”
说完,你又故意吸得很大声。
唐晓翼盯着你看了一会儿,忽然倾身靠近,高大的身影极富侵略性地笼罩而下,眸色灼沉,鼻尖差点碰到你的脸。
你吓得往后缩,果汁都忘了喝。
“这么喜欢间接接吻?”他压低了声音,灼热撩人的呼吸寸寸喷洒在你的耳垂,“早说啊,我可以直接满足你……”
你的脸瞬间爆红,一口橙汁呛在喉咙里,咳得惊天动地。
唐晓翼慢悠悠地坐回去,伸手轻轻拍你的背,唇角勾起一抹痞笑,“慢点喝,又没人跟你抢。怎么跟某人喂水似的,咳得快死了?”
你脸颊热度攀升,咳得眼泪都出来了,好不容易才缓过来,把橙汁重重放回他面前,“别再提温莎了!还你!全是口水!”
他剑眉轻挑,拿起杯子直接自然地喝了一口,“我不嫌弃你啊……反正某人都能让陌生人直接对嘴喝水了。”
“那…那是我没办法……”你心头一颤,脸有点热,“他当时都快喘不过气了。”
“哦。”唐晓翼眼神冷了下来,“那你真是好人呢。”
他伸手按下呼叫铃,对空乘指了指你的果汁杯,“麻烦给这位爱心天使小姐再拿一杯,记得要换全新的吸管,她比较讲究。”
空乘微笑点头离开。
你气得在桌子底下踢他一脚,“唐晓翼你什么意思?”
唐晓翼轻松躲开你的攻击,面无表情地道:“意思是,下次你再敢随便多管闲事……我就把你扔进海里喂鲨鱼。”
·45·
舷窗外,云层厚厚的,什么都看不见。
过了会儿,你感觉肩膀一沉。
唐晓翼居然歪着头靠在你肩上,闭着眼睛睡着了。
你僵着身子不敢动,小声叫他:“…唐晓翼?”
他没反应,呼吸平稳。
你慢慢放松下来,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睫毛长长的,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眉骨锋利,五官帅气逼人。平时总是痞拽上扬的唇线,现在放松地抿着。
其实,他安静下来也挺好看的。
你正有点出神,他突然开口,眼睛还闭着,“好看吗?”
你吓了一跳,连忙推开他的头,“装睡!”
唐晓翼顺势坐直,伸了个懒腰,“借你肩膀靠一下不行?真小气。”他瞥了你一眼,“比某人抱着温莎公爵不撒手强多了。”
又来了…又提温莎……
你忍无可忍,伸手去掐他的胳膊,“你再提他试试!”
唐晓翼敏捷地抓住你的手腕,干笑了两声,“急了?被我说中了吧?你慌什么呢?该不会……不止一次吧?”
你被他问得一愣,“什么不止一次?”
“装傻?”他挑眉,“梦里都亲上了,平时没少想他吧?”
你简直要被他气笑,“唐晓翼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什么?我就梦到过一次!”
“一次就记得这么清楚?”他直直盯着你,“连嘴唇温度都记住了?下次是不是该梦到婚礼现场了?”
“……”你被他越说越离谱的猜测弄得莫名其妙,“你真够了啊!哪有那么夸张?”
“怎么没有?”唐晓翼忽然正色,“说真的,你梦到过我吗?”
对上他认真的眼眸,你一下子被问住了。
仔细回想,确实……最近没怎么梦到过。
看你迟疑的样子,唐晓翼脸色又暗了下来,再度陷入阴沉,“哦,所以只梦到过温莎?”
你赶紧解释:“不是!我只是……可、可梦都是随机的啊。”
“随机?”唐晓翼冷冷扯唇,“随机能随到两年没见的人?还随机到接吻?你这随机挺厉害啊。”
你无奈扶额,“真的就这一次……”
“一次就这么印象深刻,看来温莎确实令你难忘。”
“……”
你看着唐晓翼这明显不爽的样子,心里有点后悔。
早知道他和温莎认识,你打死也不会说梦里的人是温莎。
你决定保持沉默。
结果可好,这家伙逐渐嚣张,一整个毒舌全开模式,句句带刺,且越说越离谱……
唐晓翼:“你怎么连他‘淡金色头发’、‘淡蓝色眼睛’、‘脸色苍白’这些细节都记得一清二楚?我怎么不记得你记性这么好?上次让你背个元素周期表跟要你命似的。”
唐晓翼:“当年你妈把你拉走的时候,你为什么要一步三回头?这么依依不舍?嗯?我记得每次放假,你和我分别的时候也没这么不舍啊?你从来都没回头过。”
唐晓翼:“你后来是不是打听过温莎?你说话啊,干嘛不说话?又心虚了?”
唐晓翼:“诶,你和他这婚礼是在教堂还是古堡?你俩谁求的婚?该不会是你主动吧?”
唐晓翼:“按你的性格,估计是温莎用那种要死不活的调调说‘嫁给我,否则就看着我死’,你就头脑发热答应了。”
唐晓翼:“这婚后生活啊,你就每天推着轮椅,陪他在古堡里晒太阳、咳血。他负责咳,你负责递手帕。他咳,你拍背。他咳,你流泪。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唐晓翼:“数多年后,你在网上发表感言——‘感谢我丈夫温莎,虽然身体不好,但咳了六十年还没咳死,真是医学奇迹’!”
唐晓翼:“哦对了,你们的蜜月去哪儿度的?瑞士疗养院还是阿尔卑斯山吸氧中心?”
你:“………”
他喋喋不休,一句比一句语出惊人。
你毯子下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
估计这辈子仅凭两片薄唇翻飞,就能让向来理智的你血压飙升的男人,除了唐晓翼,再也没有第二个了。
“拜托!”你忍无可忍地瞪他,重拳出击给了他胳膊一下,“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我想的哪样?”唐晓翼居然没躲,硬生生受了,脸色沉沉,“你不是连人家咳得快断气的样子都记得一清二楚,梦里还回味无穷吗?”
“那叫印象深刻吗?那叫心理阴影!”你简直想撬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什么,“谁会对一个差点死在自己面前的人无动于衷啊?”
“哦,原来是救命之恩,不得了,温莎要以身相许了。”他拖长了调子,慢悠悠地点头。
你气得差点跳起来,“以身相许个屁!我不喜欢他!我喜欢的人明明是唐……”
话到嘴边,你赶紧猛地刹住车,心脏砰砰狂跳。
还好你及时制止,“唐”被压成了“弹”……
机舱里安静了一瞬。
“嗯?”唐晓翼直勾勾盯着你,“明明是谁?说啊,怎么不说了?”
“闭嘴!”你抓起靠枕砸他。
他眼都没眨一下,轻松地接住靠枕,塞到自己腰后,然后伸手按下了座椅旁边的按钮。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声响,你们的座椅靠背缓缓向后放倒。
头等舱的位子很宽敞,放平后就是一张窄窄的床。
“你干嘛?”你吓了一跳。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机舱内灯光昏暗,大部分乘客都在休息。
“睡觉。”唐晓翼言简意赅,自己也跟着躺了下去,“还有两小时才到,你想顶着黑眼圈去见法老?”
话是这么说,但两个并排放倒的座椅之间虽然有扶手隔开,但距离实在还是太近了,近到你能清晰地听到他的呼吸声。
你浑身不自在,赶紧侧过身,背对着唐晓翼,打算拉开一点心理距离。
结果刚转过身,就听见他不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转过来。”
“……干嘛?”你闷闷地问,不敢回头。
“心虚什么?”他轻笑,“怕我看着你,没法偷偷梦你的温莎公爵了?”
又来了……
你猛地转过身,差点撞到他鼻尖,“唐晓翼你够了!有完没完?”
这一转,直接对上了他近在咫尺的眼睛。
昏暗光线下,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半眯着,内勾外翘,透出点慵懒和戏谑,还有一种惊心动魄的专注。
你的心跳漏了一拍。
太近了,近得过分了。
你想再次转身逃避这种心慌意乱的对视,唐晓翼却突然伸出手臂揽住了你的肩膀。
你吓得浑身一僵,动都不敢动,“你……你要干嘛?”
他薄唇轻勾,长臂轻而易举地辖住你,“喂,模仿一下。”
“模仿什么?”你一头雾水。
“模仿一下你当年是怎么搂着温莎,给他“温暖”的。”
你简直无语凝噎,“……你有病啊唐晓翼!我才不要!”
“必须模仿。”他手臂用了点力,让你无法挣脱,“我得看看某人的“爱心援助”到底是个什么标准流程,免得以后需要的时候找不到参考。”
“参考个鬼!放开我!”
你挣扎了一下,但他揽得很紧。
“快点,”他顺势把头靠在你脖颈上,宽阔有力的手掌禁锢着你的腰,“是不是当时也是这个姿势?然后他就靠在你脖子上喘气?啧,想不到温莎好这口……”
“唐晓翼!”你被他弄得浑身都又热又烫,心脏狂跳。怕动静太大吵到别人,你只好压着声音妥协,“行行行!我模仿!你闭嘴!”
深吸一口气,你破罐子破摔地伸出手,像抱一个大型玩偶一样,有些笨拙地环住唐晓翼的肩膀,稍微把他往自己这边搂了搂。
就像当年你支撑着温莎那样。
这个姿势其实更像一个笨拙的拥抱。
唐晓翼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后背绷紧,刚才还气焰嚣张,此刻眼神却有些躲闪,脸颊和耳根在昏暗光线下透出模糊的红晕。
“……就这样?”他声音有点飘,“你这抱法……是准备给温莎喂奶吗?像个老妈子。”
“唐晓翼!”你瞬间炸毛,羞愤交加,一把将他推开,“滚!”
他被你推得往后仰了一下,不仅没生气,反而喉间溢出低低的笑,又立刻凑了回来。
这次他得寸进尺地把脑袋靠在了你的脖颈旁边,温热的呼吸丝丝缕缕地洒在你的皮肤上,带起一阵战栗的痒意。
你整个人都僵住了,心跳快得要冲出胸腔。
“别动,”他的声音带笑,闷闷地传来,“困了,借个枕头。”
“你……”你浑身不自在,却又贪恋这份突如其来的亲密。
最终你还是没有推开他,只是小声嘟囔:“……重死了。”
唐晓翼没有回答,似乎真的打算就这样睡去。
安静的机舱里,只剩下你们彼此交织的呼吸和窗外引擎的轰鸣。
·46·
上午的行程是参观博物馆。
无聊得让人打瞌睡。
你哈欠连天,只想快点熬到下午自由活动。
唐晓翼好像对木乃伊很感兴趣,在一具裹得严严实实的木乃伊前站了很久。
你凑过去,小声问:“你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他摸着下巴,一脸认真,“我在研究……这绷带要是拆了,能不能绕圣斯丁操场两圈。”
你:“……”
果然不能指望这家伙有什么正经感慨。
“你对古埃及艺术就这点见解?”你吐槽。
“不然呢?”唐晓翼指向一排圣甲虫造型的护身符,“你看那个,像不像一堆金龟子跳芭蕾舞?”
你笑得肩膀直抖,“你够了……人家那是圣甲虫,象征太阳和重生!”
“哦,”他恍然大悟,“所以是一群向往光明的屎壳郎?”
“……”
你彻底放弃跟他进行任何文化层面的交流了。
溜达着,你们来到一面巨大的壁画前。
色彩鲜艳,描绘着一棵枝繁叶茂的巨树,纹理奇异。
树干的中心融合着一位女神的上半身。
她面容模糊却露出一种悲悯的神情,双手伸出,向树下的人赐予食物和水。
整个画面神圣,又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陈彬推推眼镜,开始讲解:“树,在古埃及文化里具有非常重要的象征意义,常常与生命和重生联系在一起。比如哈托尔、伊西斯和努特这几位女神,就经常被描绘成与树木融合的形象。你们看这幅,女神仿佛从树中生长出来,正在为死者提供力量……”
你听着讲解,看着那棵与女神融为一体的树,心里莫名咯噔一下。
那个梦……
梦里那棵连接天地和不同世界的巨树……
庞大、古老、神圣。
和此刻壁画上的感觉天差地别,还要更加磅礴震撼千百万倍。
也就是说,你梦到的不是埃及神树?
你正出神,唐晓翼的声音懒洋洋地飘过来:“怎么了?看棵树也能发呆?该不会是又想到……在树下强吻你的温莎公爵了吧?”
又来了……
你瞬间回神,用手肘狠狠撞他一下,“唐晓翼!你有完没完?再提他我真不理你了!”
他哼笑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眼神在你脸上溜了一圈,才慢悠悠转开,继续去看壁画上的中文介绍。
陈彬还在滔滔不绝地讲着各种藏品的来历和故事。
听着听着,你忽然觉得有点耳熟。
这描述……
怎么那么像你《路易九世》里的情节?
连那些夸张的形容词都差不多。
陈彬该不会是拿你那本小说当备课资料了吧?
好不容易熬到讲解结束,宣布自由解散吃午饭。
人群开始往外走,你赶紧挤到陈彬身边。
“陈老师!”你叫住他,“我那本路易九世的书……后来找到了吗?这都过去好久了。”
陈彬愣了一下,脸上露出纯粹的困惑,“什么书?”
你简直要吐血,只好把那天他收走你小说的经过又复述了一遍。
“哦!”陈彬恍然大悟,拍了拍脑门,“想起来了想起来了!哎哟你看我这记性。放心放心,回去我就再好好找找,办公室太乱了……找到了一定第一时间还给你!”
你一阵无语,看来这书是遥遥无期了。
唐晓翼走过来,扯了一下你的袖子,“走了,再磨蹭好吃的都被詹姆士那帮饿死鬼投胎的抢光了。”
·47·
自由活动,大家三五成群去逛哈利利市场。
市场里人声鼎沸,各种香料、铜器、纸莎草画、琳琅满目。
唐晓翼似乎对这里很熟,带着你们穿行在迷宫般的小巷里,避开那些过于热情的商贩。
在一个卖香精的摊位前,店主极力向阿梅和凯拉推销,说着什么“法老王的秘方,保证让你的男朋友离不开你”。
唐晓翼把你往后拉了一步,低声说:“别闻,掺了东西,闻多了头晕。”
你好奇:“你怎么知道?”
他痞笑:“小爷我走南闯北,什么没见过。”
随人流向前走,你们拐过堆满鲜艳纺织品的角落,一个偏僻的小摊出现在眼前。
摊主是位肤色黝黑、皱纹深刻的老人,披着一条色彩斑斓的披肩,脖子上挂满了各种奇特的金属挂饰。
他面前铺着一块暗红色的绒布,上面摆着一个看起来有些年份的水晶球,还有几叠泛黄的塔罗牌。
典型的吉普赛占卜摊。
唐晓翼眉头轻蹙,伸手把你往后拉了点,低声说:“离远点,这帮罗姆人的“手艺”可是祖传的。”
你还没回话,那吉普赛老人像是听懂了似的,抬起眼,用磕磕巴巴的中文热情招呼:“几位…远方的客人!来看一看…占卜!很灵验!能看到…前世和今生!”
阿梅和凯拉显然被吸引了,好奇地停下脚步。
老人见状更来劲了,努力组织着语言,“我…可以看到…你们的命运……”
唐晓翼抱着胳膊,一副早已看透一切的不耐架势,直接开口打断他,流利地说出了一串音节奇特的语言。
老人明显愣了一下,浑浊的眼睛瞪大了,随后脸上绽开惊喜又尴尬的笑容,立刻用同种语言飞快地回应起来,还不忘偷偷瞄你们几眼。
“唐晓翼?”阿梅惊讶地小声问,“你连吉普赛语都会说?”
你也震惊了,“唐爱妃,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唐晓翼侧过头,冲你勾起嘴角,故意捏着嗓子,矫揉造作地抛了个媚眼,“臣妾这点微末伎俩,让皇上见笑了。”
你被他恶心地抖了一下,“好好说话!”
他立刻收敛了假笑,没好气地横了你一眼,“没情趣。”
然后他转回头,对着吉普赛老人又说了几句,老人听后嘿嘿笑了两声,搓着手,眼神在你们几个之间逡巡,最后伸出五根手指,用生硬的中文说:“一次…五十美元!很便宜!先知的价格!”
“五十美刀?”你倒抽一口凉气,“这在国内公园门口算一卦也才二十块人民币!”
唐晓翼闻言,直接对那老人说了句什么,语气轻蔑嘲弄。
那老人立马激动地比划起来,语速飞快,指着自己的水晶球,指指天又指指地,表情夸张。
“他说什么?”你小声问。
唐晓翼翻译得漫不经心,还自带吐槽:“他说他是这片最灵的,靠这个养活了八个孩子和一条瘸腿的狗,还说他的水晶球是法老墓里挖出来的……啧,真能吹,法老墓里要是有这玩意,早被做成木乃伊陪葬了。”
尽管这吹的得极其不靠谱,但阿梅还是被勾起了强烈的好奇心,犹豫了一下,居然真的掏出了五十美金,“那我试试!”
老人接过钱,笑得见牙不见眼,让阿梅把手放在水晶球上,他闭着眼,对着水晶球念念有词,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
唐晓翼在一旁懒洋洋地同声传译:“嗯……他说看到了一片广阔的非洲草原……看到了一群……工蚁?哦,他说你前世是其中一只特别强壮的……兵蚁?专门吃那种的?”
阿梅的表情瞬间凝固,“……什么蚁?”
唐晓翼忍着笑,确认道:“食人蚁。他说你上辈子胃口挺好。”
阿梅:“……”
她很想把五十美金抢回来。
凯拉却被勾起了兴趣,也掏出钱,“到我了到我了!看看我前世是什么!”
又是一通操作和念念有词。
这次老人盯着水晶球,表情变得有些困惑,嘀咕了几句。
唐晓翼轻慢地扬眉,“他说……看到了一片蔚蓝的大海……和沙滩……还有一个……呃,鲎?就那种蓝色的、血是蓝色的、活化石一样的玩意儿?”
凯拉懵了:“啊?为什么是鲎?”
唐晓翼摊手,轻嘲一笑:“他说你生命力顽强,从恐龙时代活到现在,值得敬佩。”
凯拉:“……”
接连两个离谱的前世,你有点心生好奇。
看你跃跃欲试,唐晓翼眸色微变,拽了你一下,“笨蛋,这明显坑钱的,你还上当?”
但你已经被勾起了兴致,也掏出了五十美金,“来!我也试试!”
老人接过你的钱,示意你将手放在冰凉的水晶球上。
他枯瘦的手覆盖在你的手背上,闭上眼睛,眉头越皱越紧,嘴里念叨的节奏也越来越快,甚至隐约有几分急促和不安。
突然,他猛地睁开眼,像是被烫到一样飞快地甩开你的手。
惊恐地瞪着水晶球,又瞪向你,他嘴里爆出一连串急促的话,一边说一边慌乱地开始收拾摊子,把那块红绒布猛地一裹,抱起水晶球和塔罗牌就想跑,样子活像见了鬼。
你完全愣了,“怎么回事?他说什么?”
唐晓翼皱眉,神情也有一丝错愕,看着那仓皇收拾东西的老人,翻译道:“他说……你没有前世。说你不是人……见了鬼了……”
“What?!”你顿时火冒三丈,“骗了我五十美金还说我不是人?!你给我站住!把钱还给我!”
那吉普赛老人像躲瘟疫一样,抱着他的家当,脚步飞快地钻进了旁边拥挤的人流,眨眼就消失不见了。
你震愣在原地,“这…这算什么!”
唐晓翼看着那人消失的方向,伸手揉了揉你的头发,轻嘲弄道:“行了,跟个老骗子生什么气。吉普赛人就那样,四处流浪,除了偷就是骗,正经名声没多少。他们自称罗姆人,起源地都众说纷纭,有说印度的,也有说就是埃及的。他们的话能信,骆驼都能飞上天了,也就你这小笨蛋跟风花钱。”
你还是很郁闷,“可他说我不是人!”
“那他还说阿梅是食人蚁,凯拉是鲎呢,”唐晓翼笑出声,“真要算命早说啊,当时在地下城黑市有一家,据说挺准,虽然老板是个独眼龙,看着不太像好人,但比这老家伙靠谱点。回头带你去算算,看看你命中注定的人是不是……”
他拖长了调子,戏谑地看着你,“那位温莎公爵?”
又来了……
你无语地瞪他一眼,“唐晓翼,求你别再提他了行不行?我本来对他压根没什么印象,就记得他病得快死了还有只小狐狸。现在好了,托你的福,我对他真是记忆犹新!”
唐晓翼瞬间闭上了嘴,唇角微微下撇,“……行,不说了,没想到你这么容易就能和人产生羁绊……也是,毕竟你跟一本书都能处出感情,真有你的。”
“你说什么?”你斜眼看他。
他抄着口袋往前走去,“走了,去买点喝的,渴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