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余听枝心底被强制压存的情绪像是找到了一个出口,叫嚣着奔腾在全身血管里。
事实上,从江泽开始诋毁她就听到了。只是觉得兴致缺缺懒得去管。
但有人管了。
江泽被他眼里的疯狂慑住,喉咙发紧:“我……我说的是事实……”
“事实?”纪屿弦嗤笑一声,手上又加了几分力,江泽疼得闷哼,后背在墙上蹭出细微的声响。“再让我听见一句造谣她的话,或者再看到你纠缠她一次——”他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江泽的脸,“我不保证会对你做什么。”
最后几个字说得极轻,却像冰锥扎进江泽心里。
走廊一侧,江阮宁拽住余听枝的手臂,一些奇怪的开口:“枝枝怎么了,感觉你不太对劲。”
余听枝脸色发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才发现指尖确实在微微发颤。她攥紧了些,将那点不受控的情绪压下去,扯出个笑:“哪有,快走啦,一会儿老师要点名的。”
江泽着脖子咳了半天,缓过那阵窒息感后,看着纪屿弦转身的背影,一股被压制的屈辱涌了上来。他踉跄着站直,扯了扯皱巴巴的衣领,声音里带着破罐破摔的嘲讽:“我造谣她?你在这当什么护花使者?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纪屿弦的脚步顿住了。
他没回头,只是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了。走廊的光线斜斜切过来,在他背上投下道冷硬的阴影,像块没烧透的炭,憋着股随时会炸开的火。
“怎么,喜欢她不敢说。”江泽得寸进尺地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你跟我装什么正义?我至少敢追,你呢?连句‘我喜欢你’都藏在喉咙里,你——”
话音未落,纪屿弦猛地转过身。
这次他没动手,只是站在原地,眼神比刚才更冷了几分。那不是要动手的疯狂,而是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像暴风雨前的死寂。
他盯着江泽,嘴角勾起个极淡的弧度,那笑意却半点没到眼底,反而透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
“我对她怎么样,轮得到你评价?”他慢慢开口,声音里的火气像是沉到了水底,只剩一片发寒的凉,“至少我懂什么叫尊重。不像某些人,被拒绝了就只会像条疯狗一样乱咬。”
江泽被他堵得脸色涨红:“你就是不敢!你怕被拒绝,怕连朋友都做不成!”
“怕?”纪屿弦往前走了一步,江泽下意识地后退,撞到身后的栏杆,发出“哐当”一声响。纪屿弦停在他面前,微微垂眼,视线落在他因为恐惧而发颤的手指上。
“我怕的是,我的喜欢会变成她的负担。不像你,只想着自己那点可怜的占有欲。”
他顿了顿,忽然倾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还有,别拿我跟你比。你不配。”
说完,他直起身,理了理被江泽扯皱的袖口,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刚才那个眼冒凶光的人不是他。然后转身就走,自始至终没再给江泽一个眼神。
而此时的楼梯口,余听枝早已不在。刚才说完话江阮宁拉着她就跑,完全没听见这场更尖锐的对峙。”
只有风还在走廊里打转,卷走了残留的硝烟,也卷走了纪屿弦那句没说出口的、藏在喉咙里的“她值得最好的”。
“好了,就是这样,咱们这周的试播大家都表现不错,一会儿江阮宁留下来录一个试拍视频。
大家都散开,余听枝留下来陪江阮宁,无聊抽空拿出手机,随手刷小说软件。
发现了前一天纪屿弦转发给她的两个文件夹,查看之余还有些奇怪他俩什么时候有的微信。
一个文件夹是摄影社拍的照片合集,大部分都是风景照,也有几张是摄影社的抓拍,里面也有余听枝自己拍的照。
余听枝翻了翻,把觉得好看的都存了下来,她喜欢收集高质量摄影作品,从小时候就是。
下面一个文件夹是她的播音试拍镜头,她顺手保存,心里了然。
江阮宁是部长,应该是给她发一下自己的工作记录让她继续努力吧。
她回了个谢谢,接着停滞在对话框,考虑要不要对他为她说话的事道个谢。
有点犹豫,发了不就和自己偷听人家男娃在厕所聊天一样变态吗。
刚好江阮宁录完了,出来给她看自己的试拍镜头,这件事暂时被搁置。
到家后,余听枝还是决定不发了,下次有忙就帮一下纪屿弦,到时候表达感谢也不迟。
总归不会欠他什么。
这么想着,余听枝把自己说服了。
点开江阮宁发来的试拍镜头,想了想,转发给江阳。
并备注:“别舔屏。”
那边江阳正和纪屿弦交接工作,受哥们影响,江阳也搞了个体育负责人当了当。
“年级篮球赛是在开过年,到时候咱们班谁参赛啊,没几个能打的吗?”江阳拽着纪屿弦询问。
“到时候再看,你可以今年培养几个?”
纪屿弦斜江阳一眼,像是想到了什么,点开手机顺手把刚收到的播音社传过来的视频发给江阳。
江阳手机一响,低头查看:“你发的啥啊,培养名单吗?”
纪屿弦笑而不语,江阳还准备说话,突然话语止住,有点不解也有点心虚。
“你……不是你有病啊,你给我发江阮宁的视频干啥,谁想看她呀?!”
纪屿弦沉默地看向江阳,一脸的表情像是在说:“你说呢傻子。”
手机又响了一下,是余听枝发来的视频,点开一看,同一个。
江阳:“……”
“不是你俩有病啊,咋都给我发,我根本不想看见她好吗?”
“谁?”纪屿弦探头看他手机,看到余听枝名字后表情顿了顿。
没想到啊,这还有个明白人。
纪屿弦挑挑眉,转身往前走。
“你这啥表情啊?不是你别走啊?你说清楚,我草你俩啥时候这么熟了,合起来搞我?你……”
江阳有点破防,追着纪屿弦跑。
一再强调自己对江阮宁没想法之后,也只是得到了兄弟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然后他再一次沉默了。
江母看儿子一脸复杂的进门,有些不解:“咋了儿子,表白失败了?”
江阳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不是妈,你们串通好的吧?”
“不是,算了解释不清。”
回到卧室,江阳一屁股坐到床上,脸红透了。
想了半天那个咋咋唬唬看见自己就怼的人,默默闭了闭眼。
夜幕降临,窗外传来一些落叶振动的响声。
江阳想了想,打开视频点击保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