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个音符轻轻落下,余韵在教室里绕了一圈,才慢慢散去。沈月棠合上琴谱,伸了个懒腰,动作轻得像只刚睡醒的猫。她站起身,转身往门口走,江文征这才猛地回神,慌忙想站起来,却因为蹲得太久,腿麻得一软,摔在了地上。
“砰”的一声轻响,沈月棠推开门时,正好看到他踉跄的样子,吓了一跳:“你怎么在这里?”
江文征站稳身子,脸颊瞬间红透了。他不敢看沈月棠的眼睛,左手攥紧发卡,又慢慢的把那枚蓝色蝴蝶发卡递了过去。塑料翅膀上似乎还沾着他手心的温度,他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点结巴:“你……你的发卡,掉在天台了。”
沈月棠低头看到发卡,眼睛一下子亮了。她连忙接过来,指尖碰到江文征的手,两人都顿了一下——他的手很凉,而她的手带着刚弹完钢琴的暖意。沈月棠把发卡重新别在头发上,对着走廊墙壁上的反光看了看,然后笑着抬头看向江文征:“谢谢你,我下午发现发卡不见了,翻遍了书包和抽屉都没找到,还以为丢了呢。”
她的笑容很干净,嘴角弯起来,露出一点虎牙尖,眼睛里闪着光,像盛满了星星。江文征看着她的笑容,心跳突然快得像要冲出胸膛,他连忙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不客气”三个字几乎听不见,只能看见自己的白色裤子的边缘,还沾了一点从天台带下来的灰。
“对了,你的名字是?”沈月棠往前凑了一步,声音放轻了些,怕吓到他,“你是1班的吧?我好像在走廊见过你。”
“江……江文征。”他抬起头,飞快地看了她一眼,又立刻低下头,耳尖红得能滴出血来,“我在1班。”
“江文征,”沈月棠念了一遍他的名字,笑着点了点头,“很好听的名字。我叫沈月棠,6班的。”
晚风从走廊尽头吹过来,带着夏末的凉意,吹起沈月棠的头发,蓝色蝴蝶发卡在夕阳下闪着细碎的光。江文征看着那枚发卡,又看了看沈月棠的笑脸,忽然觉得,今天的夕阳好像比平时更暖一点,连空气里都飘着一点甜。
“那……我先走啦,明天见。”沈月棠轻轻鞠了一躬,转身往楼梯间走。乌发在她身后晃动,蓝色蝴蝶发卡随着她的脚步轻轻摇晃,像一只展翅的蝴蝶,慢慢消失在走廊尽头。
江文征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手里还残留着刚才递发卡时的温度。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还是烫的,心跳也没慢下来。他靠在墙上,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弯了弯——原来,归还一枚发卡,能让心里这么甜。
走廊里的学生渐渐走光了,只剩下他一个人。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空荡荡的走廊里,他攥了攥手心,好像还能摸到那枚蝴蝶发卡的温度,也好像,能摸到一点属于沈月棠的、温柔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