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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烬喉结剧烈滚动,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金丝绣被一角,指尖几乎要掐进锦缎里。他勉力挥了挥手,尾音带着未褪的颤抖:“没事,下去吧。” 陛下近几日心情不佳,阿福不敢多问,神色惶惑的垂首福了福身,绣着缠枝莲纹的杏黄软帘被重新放下,青铜仙鹤香炉腾起的袅袅青烟在殿内氤氲,却掩不住凝滞的死寂。
他撑着镶玉雕花床头坐起,玄色寝衣半敞,露出肌理分明的脊背。夜风裹挟着细尘撞开半掩的窗棂,枯叶拍打琉璃瓦的声响忽远忽近,恍惚间竟与梦里传来的闷哼重合。纳兰雪染血的脸在他眼前晃动,那女子被铁链吊起的身影,与此刻窗棂上摇曳的枯枝渐渐重叠。他猛地按住突突跳动的太阳穴,掌心传来沁人的凉意 —— 不知何时,冷汗已浸透了中衣。
他的袍角在夜风里簌簌作响,踉跄着扶住雕花床柱,骨节泛白。玄色云锦被面滑落肩头,赤足踩在冰凉的地砖上,寒意顺着足踝攀上来,这才稍稍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悸。案上的鎏金烛台燃到了尽头,烛芯爆出一点幽蓝火星,在将熄未熄的烛泪间明明灭灭,最终归于死寂。
月光透过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树影,他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到案前,袍袖扫落案角积灰的玉镇纸。指尖拂过那封一天前赵将军送来的急报,泛黄的宣纸边缘已被反复摩挲得起了毛边。上面只草草写着 “一切如常”,再无其他讯息。墨迹晕染开来,像是被雨水浸过。他突然将纸攥成一团,喉间溢出压抑的低吼,“如常?如何能如常?”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顺着指缝渗出来,滴落在 “如常” 二字上,洇出刺目的红。可 “如常” 二字,此刻在他眼里却像淬了毒的针,刺得他眼眶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