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烟的绣帕还在袖中发着香，绢面上的并蒂莲是她亲手所绣。三日前早朝，御史台联名为上官烟奏请解药，暗潮汹涌的朝堂中，唯有上官家旧臣的势力稳如泰山。他深知，这些折子背后是世家大族对军功新贵的忌惮，是朝堂势力的微妙平衡。上官烟背后是前朝旧部，是稳固朝堂的基石，他不能让她死。

“他还说什么？” 皇帝的声音冷得像西域的寒风，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

赵武的玄色甲胄在烛光下泛着冷芒，喉结艰难地滚动两下，额间冷汗顺着沟壑纵横的伤疤蜿蜒而下。"他...... 他说，纳兰皇妃若不去和亲，七日后上官皇妃定然陨命。" 声音突然被夜风卷碎，帐外传来戍卒敲梆子的钝响，惊得案上烛火猛地一跳。赵将军扑通跪地，铁甲撞在青砖上发出闷响："末将当时便厉声呵斥，谁知他竟狂笑 ——还说……陛下如今是九五之尊，总不会为一个女子，赌江山不稳吧？ "

"混账！" 玄色龙纹靴重重碾过青砖，鎏金香炉发出轰然倒地的脆响。皇帝掐住桌案的指节泛白，檀木纹路在掌心勒出青紫血痕。珐琅仙鹤烛台上，烛泪正顺着九爪金龙的蜿蜒脊背凝结成霜，映得御案上密报里 "送上纳兰雪" 的朱砂批注愈发刺目。西域王的密信还攥在另一只手里，羊皮纸上血写的 "一日为限" 四个字，此刻正随着他剧烈起伏的胸膛簌簌震颤。

明黄珠帘突然被穿堂风掀起一角，恍惚间似又看见之前校场点兵那日，纳兰雪银甲上的日月光华。如今那抹亮色却将要在西域荒漠化作飞烟。他何尝不知这是西域王见不得人的心思？拿不住他这九五之尊，便要折了最锋利的鹰犬，既解边关败北之恨，又要教天下人看这帝王为保江山，如何亲手将功臣推入虎口。龙纹袍角扫落案头奏章，墨砚在青砖上洇出狰狞的云纹，恰似此刻他胸腔里翻涌的滔天怒焰。

赵武看着皇帝铁青的脸色，终究没敢再说什么。殿内只剩烛火噼啪作响，映着皇帝孤寂的身影，像一尊被权力困住的困兽。良久，皇帝才哑着嗓子挥手：“你先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