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雪轩的竹帘被轻轻掀起,带着一身甜香的上官烟走了进来,身后侍女捧着的食盒里飘出莲子羹的甜腻气息。她今日穿了件烟紫色宫装,鬓边斜插着支羊脂玉钗,钗头嵌着的珍珠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妹妹这几日气色好多了。” 上官烟走到纳兰雪身旁,目光故作关切地扫过纳兰雪的手腕,“太医说你身子弱,前几次想来探望都被拦住了,今日总算是见着了。”
“姐姐有心了。” 纳兰雪的声音平静无波,抬眸看向她鬓边那支玉钗,钗身上雕刻的缠枝纹确实精巧,绝非宫中寻常匠人所能打造。目光从她的玉钗上移开,落在窗外凋零的玉兰花瓣上,“劳烦姐姐挂心,我身子已无大碍。”
上官烟原以为能看到她露出愤怒或不甘的神色,却没想她依旧是这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她清了清嗓子,继续道:“说起来,陛下也是为了你好。那些老臣整日盯着你的不放,如今废了武功,虽委屈些,却能保平安,总好过被人构陷丢了性命。”
这话像针一样刺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小桃在一旁气得脸色发白,攥着帕子的手微微发抖。纳兰雪却只是淡淡一笑,那笑容浅淡得像水面的涟漪:“姐姐说的是,陛下的苦心,我自然明白。” 她顿了顿,语气依旧平静,“只是可惜了这身武艺,往后怕是再不能为陛下分忧了。”
上官烟被她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噎得说不出话。原本准备好的一堆嘲讽话语堵在喉咙里,看着纳兰雪清澈却深不见底的眼睛,竟莫名有些心虚。她讪讪地摆摆手:“妹妹好好休养,我改日再来看你。” 转身带着侍女匆匆离去,连特意带来的莲子羹都忘了留下。
上官烟走后,小桃才愤愤不平地跺脚:“姐姐,她分明是来看你笑话的!还说那种话气你!”
纳兰雪抬手按住小桃的手,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等殿内只剩她们二人,她才低声道:“去把阿影叫来。”
她记得前几日小桃提过,宫外最近盛行这种羊脂玉嵌珍珠的款式,价格不菲,多是世家贵女追捧。上官烟久居深宫,竟能第一时间换上最新样式,背后定然有人为她传递消息。
不多时,一个身着青衫的女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内,对着纳兰雪屈膝行礼。她是纳兰雪从军营带来的亲卫,身手矫健,擅长隐匿追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