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天监的晨钟刚敲过卯时,一辆囚车碾过朱雀大街的青石板,车辙里残留的霜雪被碾碎成粉。囚车铁栏后立着个玄衣人,发丝凌乱地贴在颊边,正是 “被擒” 的北狄密使顾清晏。守城卫兵用长矛拨开围观百姓,却没人注意到囚车经过拐角时,那双低垂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属于阶下囚的锐利。
影刹?千面对着铁栏上凝结的冰花整理衣襟,指尖拂过衣领暗扣时,唇角勾起微不可查的弧度。昨夜萧烬的密令犹在耳畔:“要让萧炽觉得,这是他自己布的局。” 他抬手抚过脸颊,易容膏在皮肤下微微发热,将原本的轮廓塑造成顾清晏那副带着三分阴柔的面容。
三皇子府的暖阁里,萧炽正把玩着一枚北狄狼牙符。贴身侍卫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主子,顾清晏已按计划被擒,刑部那边传来消息,他招供的内容与咱们事先串通的分毫不差。”
萧炽将狼牙符扔在鎏金托盘里,发出清脆碰撞声。他透过窗棂望着皇宫方向,眼底闪过贪婪的光,“本王早就说过,留着纳兰雪在边疆碍事,如今正好借顾清晏的嘴,让父皇看看谁才是通敌叛国的真凶。” 他忽然冷笑,“萧烬想借纳兰雪这把刀,本王偏要让这把刀先斩了他自己的臂膀。”
侍卫犹豫道:“可顾清晏毕竟不是咱们的人,万一……”
“没有万一。” 萧炽打断他,指尖重重叩在案上密信,“他妻子还在北狄王手里,敢背叛本王?况且那些‘证据’都做了手脚,信纸用的是萧烬特制的云纹纸,火漆印仿的是萧烬的私章,父皇最忌讳兵权与外藩勾结,这出戏本王演定了。”
午时三刻,鎏金殿内檀香缭绕。皇帝斜倚在龙椅上,脸色因沉疴显得蜡黄,咳嗽声打断了户部尚书的奏报。萧烬立在文官队列之首,玄色蟒袍在殿中烛火下泛着冷光,目光掠过阶下侍立的萧炽时,眸色深不见底。
“启禀陛下,” 刑部尚书捧着卷宗出列,声音颤抖,“北狄密使顾清晏已押至殿外,招出惊天秘闻!”
皇帝喘息着挥手:“带上来。”
影刹?千面被押进殿时,故意踉跄了几步,铁链拖在金砖上发出刺耳声响。他抬头望向龙椅,恰到好处地露出惊恐与挣扎,膝盖 “重重” 磕在地上:“罪臣顾清晏,愿招出与三皇子萧炽大人的密约!”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萧炽猛地抬头,脸上血色瞬间褪尽,随即又强作镇定地怒斥:“大胆逆贼!竟敢攀诬皇室,本王何时与你有过密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