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刹缓缓抬起头,唇角勾起诡异的笑。他从怀中掏出卷羊皮密信,侍卫呈给皇帝的瞬间,他忽然提高音量:“三皇子大人忘了?上月十五夜,您在城外破庙亲手交给属下这封密信,让属下转呈北狄王,承诺只要助您登基,便割让燕云十六州作为谢礼。”
“一派胡言!” 萧炽的声音都在发颤,死死盯着他,他那本该是自己刺向萧烬的尖刀,此刻却成了刺向自己的利刃,“那信是伪造的!父皇明鉴!”
影刹忽然解开衣襟,露出左肋一道狰狞伤疤:“大人难道忘了?去年冬月在漠北密会时,您属下误伤属下左肋,当时您还亲手敷了金疮药。” 他转向皇帝,声音陡然凄厉,“陛下若不信,可验属下伤口形状!”
萧烬适时出列,声音沉如寒潭:“陛下,臣请验密信笔迹。大理寺存有三皇子早年在国子监的墨宝,一比对便知真伪。”
皇帝颤抖着展开密信,老花镜后的眼睛越睁越大。信纸确实是萧烬的云纹纸,但字迹与萧炽平日批注奏折的笔锋收尾时习惯性的顿笔分毫不差。他猛地将密信拍在案上,龙颜震怒:“萧炽!你还有何话可说?”
萧炽瘫软在地,难以置信地望着影刹。那人明明该按约定攀诬纳兰雪通敌,怎么会突然反戈一击?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殿外风雪不知何时大了起来,卷着碎雪扑在窗棂上。影刹垂着头,任由侍卫重新锁上镣铐,眼角余光瞥见殿外廊柱后立着道熟悉的银甲身影。纳兰雪握着长枪的手青筋暴起,铠甲上的霜雪正在融化,顺着甲片缝隙滴落,在青石板上积成小小的水洼。
她终于明白,萧烬说的 “棋局已至中盘” 是什么意思。这盘棋里,不仅有萧炽这样的明棋,有她这样犹豫的弃子,还有千面这样藏在暗处的杀招。
千面被押出大殿时,与纳兰雪擦肩而过。风掀起他凌乱的发丝,露出耳后一小块淡青色的刺青 —— 那是影部死士独有的印记。纳兰雪的指尖猛地收紧,枪杆冰凉刺骨,仿佛又触到了客栈里顾清晏那些已经凝固的鲜血。
暖阁里的萧炽还在嘶吼,鎏金殿上的皇帝仍在震怒,而皇城根下的风雪越来越急。纳兰雪望着影刹消失在风雪中的背影,越走越远。?这盘棋,原来早就不止是皇位之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