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始主持会议之后，发现项目的推进都非常缓慢，项目决策链关系的推进、技术方案的汇报，都没有形成自己的思想体系和方法论，全处于摸索阶段。

除了张总是我的上司，我在总部还有一个管理部门领导，有一天，她突然发信息，说我在这边工作有什么信息，给她一份。她正在制定销售政策。我马上把前段时间筹备会议的所有资料发给她，她没有再回。

我再仔细一想，销售跟我们这边没有关系，她为什么要制定销售政策？

快下班的时候，安琪打来电话。

“最近在销售那边工作如何？”她问。

“一言难尽。”

“我介绍给你的人怎么样？能不能帮到你，我都是精挑细选过他们的履历。”

“哈哈，有你这个朋友真荣幸！”

“你们是不是在跟踪一个项目，同等条件下，CTO说可以先跟你们合作。”

“这是CTO追求你的方式？”

“他问我跟你关系怎么样，我说很知心。他说你们是知名企业，项目给你们也放心。”

“我不是销售，没有业绩压力。就算我是销售，也不打算接受他的人情，增加你的负担。”

“也不算人情，同等条件下，考虑跟你们合作。”

“安琪，你像变了个人。”

“我觉得也像，可是我想任性一回。”

“你能承担后果？”

“我不知道会有什么，你不累吗？”

“累，但我怕一放松，就会跌下悬崖。”

她挂了电话，她跟我不同，她可以任性；我有孩子，还有责任。

工作关系错综复杂，职业定位扑朔迷离，个人处境更是一言难尽。

陈海说创业都是摸着石头过河，摸着石头过河就够难，更难的是过河人的手和脚并不受同一个大脑控制。项目推进中重要的一个环节是给客户汇报方案，客户对于方案，有时质疑、有时提出自己的专业问题，售前目前还不能给予完美的解决方案，我把这个问题向佟总提出，我看到他的神色有变，面露愠色，接着脱口而出，“我们要做很多客户关系，才会有讲解方案的机会。”如果张总的角度来看这个问题，他脱口而出的肯定是，销售的客户关系没有到位，客户才会对我们的方案质疑。维系客户关系并非易事，客户未必愿意听你讲方案，我们跟客户同在Z市，客户却说去外省C市考察时可以在工作间隙抽空来听我们的方案。

项目会议上，大家一致认为这也许是一次说服客户的好机会，所以要启用总部最好的售前资源、准备最充分的解决方案。

佟总在会上问：“售前经理跟张总申请得怎么样，他那边安排谁过去？”

“他们安排了人过去，但我每次跟进的时候，他总是不确定，说可能到时候没时间。”一个同事说。

“那你跟紧一点。”佟总又说。

佟总觉得重要的项目，张总可以不以为意，手和脚又不受一个大脑控制，但为难的是我们这些手和脚，而我又是手和脚的联络员，且又偏偏想在职场上有一番作为，有些时候，越努力反而越倒霉。

这些天跟佟总的接触发现，他是属于抱怨型风格，其实人爱抱怨，就是把自己当弱者，领导都是弱者，下属就只能更弱。张总是有谋略，会筹划，可是他让我传递信息，这是什么意思？

可是人在职场，就只能任人搓扁捏圆。

我想到陈海，他也许能给我建议，我约他去吃烤肉串。

“听说这家烤肉店，我们的前老板贺董有股份。”我问。

“是，报他的电话号码可以打折。”他回。

“最近跟他关系咋样？”我问。

“我挺感激他，没有他就没有我的今天。”他回。

“一帮人跟着你出来创业，核心人才全流失。听说人家很伤神。”我笑。

“我们现在也会有工作上的联系。”他说。

“我咋感觉在职场我就没有顺过。”我说。

“出来自己干啊。”他说。

职场都没整明白，我不敢再往前走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