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吃饭的时候，我们不再谈健身。

佟总说：“人醉酒后可能会做平时想做而不敢做的事。”

我说：“是，心理学上有本我、自我、超我三个概念，喝醉酒后，超我不管事，本我就跑出来了，可以为所欲为。”

“我们不需要这些东西。”向总突然说，有些莫名其妙。

我愣住了，他平时不对别人这样说话，也从不对我这样说话。

佟总看了向总一眼，又看了我一眼，然后说：“嗯，是的，喝完酒后好像超我跑掉了，人少了许多精神束缚。”

我感谢他。

我这才回过神来，向总并不懂女人那些奇奇怪怪的心事，他捕捉不到这种“喜欢里的不敢。”

“看看还要点什么菜。”佟总看完菜单，又递给我。

那天下午，助理在办公室说：“集团领导要南巡，先去S市再来Z市。我们负责Z市的接待。”

助理又说：“这一次，你的领导张总也在里面，他也是集团领导，以前都没有他。”

以前常听同事念叨，集团领导隔三差五就来销售公司，我来这边工作，就可以常见大领导，常见大领导自然就有前途。

这话里有他的逻辑，但在我看来，路是一步一步踩出来的，并不是影子跟影子的遇见。

我看到Z市的日程表，时间是周六，上午公司汇报工作，随后参观投资子公司并午餐，下午参观正在交付项目的基地并晚餐，晚上返回酒店。周日上午离开Z市回总部。

我对佟总表示，陪同领导的事我就不参与。佟总抬头看了看我，没有说话。快下班的时候，佟总来到我身边，对我说：“汇报工作你得来听，这样才能了解领导层的工作思路。”我欣然应允。

周五晚上接到信息，周六的汇报工作往后推，领导先去参观，让我等候通知。

到下午，一直没有任何消息。我和前夫约好共同带女儿去吃晚餐，从英语培训中心接到女儿，已近五点，我们正往餐厅的路上。看到佟总发的信息，“现在回公司进行汇报工作。”我拿着手机，反复犹豫了五分钟，前夫也问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我回复：“今后好好工作，这次的汇报就先不去旁听。”

佟总回复：“好的。”

这段时间，内心总是多犹疑和不决，感觉快要把握不住人生的方向。

选了一家上好的西餐厅，点了很多食物，每样她都津津有味地品尝，看得出来，她很开心。还一直问我们：“你们到底离婚了没？”

“你知道爸爸妈妈最爱的就是你，在不在一起都不影响爱你。”我回她。

世界上的很多事，就是这么无能为力，最该靠近的人却不再相爱，最想相爱的人却不能靠近。

周一去上班，气氛有些不同寻常，佟总召集开例会，口气不似以往欢快，有些许的严肃和凝重。

讲到对工作的要求，他提到：“我们要跟客户成为好朋友。”

“如果我们跟客户都不是一个层次的，那就很难成为交心的朋友。”陈宏说。

“那么，你在公司存在的价值是什么？换句话说，公司要你的目的是什么？昨天总部领导问我，我们销售公司存在的价值是什么？”

大家面面相觑，场面非常尴尬。

向总也不说话。

“也许，他是从个人能力方面提出这个观点，并没有站在公司的角度看问题。”我插话进去。

“周六的汇报会议，你们也看到，总部领导对我们的业绩非常不满。”佟总在那数落。

“也许，我们可以看看怎么解决问题。”我又说。

终于，佟总开始讲具体的工作安排。

下午，老李来销售这边整改方案，下午茶时间，我们一起去会客室喝茶。

“昨天张总给我们开了一个会？”老李说。

“昨天周日，有什么特别的事？”我问。

“前天，总部领导非常不满Z市的业绩，汇报会开成了批判会，骂人丝毫不留情面，骂到最后大家都没心情去吃晚饭。”老李说。

“难怪，今天上午开会，佟总怼人了。”我说。

“张总提醒我们售前尽量配合销售的工作。”老李说。

“这是集团的新业务，万事开头难。”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