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抽一口凉气,虽然我知道是我的思维把他幻想成一个如同我这般的离异人士,面对真相的那一刻,我还是很难过。
“我看你们两个领导都挺好的。”我问。
“佟总的脾气很大,去年我们的大项目丢了,他每天冲我们发脾气。”
“是吗?”
“嗯,那段时间他特别烦躁,只要我们早上迟到一点点,他马上从办公室冲出来,对我们吼!”
“那向总呢?他有什么情绪吗?”
“他没有说什么。后来他找佟总谈话,佟总才没发脾气。”
“向总,人好吗?”
“他是个老销售。比如,我感冒在办公室咳嗽,他听到会问候一下,等过几天,谈完工作,他还记得,又会问感冒怎么样了?他对我们每一个人都是如此。”
“哈哈,我知道,这样被人关注的感觉是挺好,这是销售的工作思路吧!”
“佟总就不这样。”
我必须提醒自己,我是来工作的,不是来打探他的。新的岗位全是新的挑战,一无所知,一切要从头学起。
等了快两周,那个特别的人还没有见到。第二周周五下午的时候,助理一边翻文件,一边对我说:“向总让我给他送份文件去G市,他一直很有绅士风度,以前这种活都是安排男生去做,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找到我,而且他还问你在不在,想安排你过去,你刚来,我不好意思让你去,就说我送。”
助理也像是在询问我的意见。
我的本能和理智时常打架,而且不到最后,都分不出胜负。等了快两周,明明这是个机会,而且送完文件,可以跟向总一起回Z市,有很多独处的时间。
但我说出口的话却是:“我们出差好像要提前申请,那就只能麻烦你去了。”
我有时候连自己都想嘲笑自己,心里翻涌着按捺不住的渴望,行为上偏又死死克制着。
两周的时间过去,到了我主持联席会议和培训的时候,佟总应该不放心,一大早,特意叫我进会客室喝茶,并问我准备得怎么样?我给他摆了摆架势,让他放心。
这天,有新调入的一个女同事来报到,上午主持会议、下午培训,大家都兴致勃勃,一切还算圆满。
就在培训快结束的时候,突然看到向总推门而入,大家忙跟他打招呼,佟总马上对他说:“苏叶已经过来上班了。”我也抬头看他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继续回到我的培训之中。
接着我看到佟总跟着他走出了培训室。直到培训结束,都没见回来。散场后,回到办公区域,他们依然在向总的办公室谈工作,其余的人在外面的办公区域聊培训的内容,没想到大家对我工作的反响还不错。
佟总出来,让新入职的同事进去向总的办公室。,下班时间,大家都离开。我却一直留在办公室,不知为什么?
前一段时间,听助理说,只要向总在公司,佟总除非有特殊情况,绝不会离开。我以前是,只要张总在办公室,下班时间到点就走,除非有工作安排。难道现在换了办公地点,也换了习惯?
新同事出来,问我是否要进去,我内心犹疑片刻,收拾东西跟她一起离开办公室。离开座位的时候,新同事很惊讶地问:“为什么不进去?”我说:“我来这边的时间早,很早就认识他们,不用进去。”
我自己也觉得很奇怪,既然不打算进去,为什么下班后不离开?一直要等到同事出来。
晚上经常做同一个梦,梦见我呆在我的房间里,但心里想要外出办事,却总没有能力走出房间,也不知什么原因就是出不来,被想出去却总出不去的那种感觉惊醒,要等好久才能入睡。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都能在办公室碰面,顺其自然地打个招呼,平静如水的表面。我每天照例提前两个小时到公司,然后开始读书。
有一天,我正看着书,听到外面门开的声音,一般都没人来这么早。我转回头,想看看究竟是谁?是他,向总,一看到他,我就开始局促不安。
“早!苏叶。”他跟我打招呼。
“早,向总。”我也跟他打招呼。
他停下来,就站在我座位旁边的走廊里,气氛有一些紧张,又不是紧张,他在那看着我,我回头看了他一眼,纹丝不动下的波澜壮阔、不动声色下的时时挂怀全都在空气中涌动。,
“苏叶,看的什么书?”终于,他问我话了。
问完又向我的座位走近一步,想看看我手里的书。
我赶紧递过去,他接住。
“哲学书,黑格尔的《精神现象学》,他是西哲的集大成者。”我说。
“哦。”他边说边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