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做这么多笔记。”

“很难，不懂才记笔记。”

“你看的书很高深，很厉害。”他把书递给我，边夸我边走向他的办公室。

我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继续看书。

向总这些天都在公司，中午我们通常会聚餐。公司周边的餐厅都已去遍，助理挑选餐厅变得有些为难，这次找的是一家有口皆碑的老字号粤菜。我们坐下来，向总看菜谱。

“沙虫干萝卜汤，都没吃过吧！要一份。”向总说。

“厦门有一道小吃，原材料也是沙虫，好像叫土笋冻。”我跟助理说。

“我们也用沙虫和海鲜一起煲粥，味道很鲜。”助理回。

“土笋冻，你吃过？”有同事问我。

“我闭着眼睛吃了一口，广东煲汤经常用虫子？”我说。

“我没吃过，也没听说这种食材。”同事回。

等这道菜上来的时候，大家都多看了一眼，并看不到虫子，刚好菜就上在我面前。

“你先喝喝这个汤，味道很鲜美。”助理说。

我赶紧转动转盘，把菜转到主位那，向总却转回来，并说：

“你先帮我们尝一尝。”

我舀了几勺汤，尝了一下，的确不错。

“超级鲜美，香味浓郁。”我对大家说。

向总点完菜，一直跟同事聊项目，那个项目马上就要招标，处在关键时期。我夹起了一块萝卜，上面似乎是虫子的痕迹。

我问旁边的助理：“这就是沙虫吗？跟我在厦门看到的不一样。”

“这种沙虫大一些，它是一根根剪短了放在汤里面的。”助理回答。

“可以直接吃，不用闭着眼。”向总又对我说，带着笑意。

他刚才一直在谈项目，怎么就注意到虫子和我们的对话？等我吃完那块萝卜，再抬头看，他又收回笑容，正在全神贯注地谈项目。

老李时常来销售的办公区域改方案，这天中午佟总不在，以往的聚餐都是由他发起，他不在我们一般都是自己解决。

我便对老李说：“中午我请你吃饭。”

老李答应了，等中午下班，向总突然走出办公室，说：“我请你们去吃饭。”我们一起下楼，他挑的餐厅也很近，他却要开车，让我和另外一位女同事坐在他的车里，其他同事步行过去，餐厅的桌子不再是圆桌，是一个长方形的桌子，他坐在主位。这次我不再像圆桌那样隔着满桌的美味佳肴坐在他的对面，而是坐在他的旁边。如此近距离接触，我内心有些许不安，他们的高谈阔论转移了我的注意力。向总说，这家店的鱼特别新鲜，我们每人一条，我说，我喉咙发炎，我的那条就免了。他继续点菜。

等菜上齐，我专心致志地吃饭。我有个习惯，喜欢盘腿坐，也时不时会变换姿势，把腿放下去，等我放下腿的时候，我发现我的脚碰到了另一只脚，有一种滚烫的感觉从我的脚一直传到心里。接着我想到了《金瓶梅》里的西门庆，然后我迅速抬起脚。大家仍在说说笑笑，我也把夹着的菜送进嘴里，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我再放下脚，那只脚已经不在我的座位底下了。

等结账的时候，有同事要去买单，这就算是工作餐。向总坚持掏出他的银行卡买单，说是他个人请客，让我们先出去。我想走路回到办公室，那位女同事坚持要等向总，等了好久，向总出来，看到我们在等他，也有些许意外，说下午他不回办公室，让我们先回去。我对女同事说我们先走多好，女同事说至少要跟他打个招呼。

高层写字楼的电梯，上下班高峰期等半小时也正常，有一天我们干脆走楼梯，边走边聊健身，大家都知道我爱去健身房。

向总说：“苏叶，健身还这么瘦，风都能把你吹跑。”

我说：“虽然我很瘦，可我身上都是肌肉哦！”

向总说：“我也常练习杠铃，看看我的肌肉。”

说着把手举起来秀肌肉。

健身房的人也很爱跟人秀肌肉，有人秀肌肉的时候也有人会去摸。

他的手举在我面前许久，我也迟疑了许久，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想，我没有勇气去看或摸一下，大家就那么倔强地坚持着这份尴尬，一点也不像我在健身房那样轻松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