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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chapter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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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第一次喊“妈妈”…

他第一次主动抱她…

他第一次主动将玩具放盒子里…

……

……

徐丽摸了摸照片里孩子的脸,仿佛他就真的在眼前。

不,像极了,他真的像极了那个畜牲。

徐丽一把扔了这个照片,照片飘到某个角落。

柳锋始终都在观察徐丽的表情变化,他知道,她对那个男人的恨意早已深入骨髓,连带孩子一起,一并憎恨。

柳锋捡起照片,随口一说:“他要是没死,这会儿应该23岁了吧?大学都应该毕业了,已经能赚钱孝敬你了。”

徐丽别过脸,极为抗拒谈话。

“那个人今天会来。”柳锋说。

徐丽应激似的立马转头看向柳锋,表现出极为惊讶,可这惊讶不过几秒,很快就被一双凶狠的目光死死替代。

她近乎咬牙切齿地问:“叫他过来干什么?我不想见他!”

柳锋:“你不是心里还恨他吗?我们来帮你算个账。”

“也包括你孩子的。”

徐丽的眼神又冷又利,像是淬了冰:“你们有什么资格替我算账,要算也是我来算,我不想见到他!”

“那你原谅他了?”

“不,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他!”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见到他?你是怕他?还是觉得见到他就像见到死去的孩子,怕孩子责怪你?”

徐丽彻底暴怒,作势要离开,可挣脱不了手上的锁拷和椅子上的约束带。

这时,张欣悦推着一个轮椅进来了。

坐在轮椅上的那个人,是徐丽曾经最熟悉的那个男人。

可这个男人与过去的那个男人却又大有不同,不仅仅是年老色衰,还有满身的残疾。

他的右眼看不见了,左手除了大拇指,其余四根手指都被切断了,双腿也被别人打折了,落得一个终生残疾。

徐丽离开他后,他依旧赌博,依旧欠债,还不了债,就活生生被打。

他的手里还捧着一个骨灰盒,从一进门开始,他就不敢看徐丽,低着头。

徐丽朝柳锋大骂:“你让他进来干什么?我不想看到他,让他滚,让他去死,怎么没被打死!让他离开!我不想看到他!”

柳锋说:“看他这样子,好像这账我们不需要替你算了,老天爷已经帮你算过了。”

徐丽又朝这个男人骂道:“你给我滚!我不想看到你!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男人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轻声说:“我已经遭报应了,你还这么恨我吗?”

“你这是什么报应?你的报应只能是一个死!”

“是,我早就应该去死了,你跟着我那几年,也是吃够苦头了。”

“所以你现在惺惺作态做什么?要我继续陪你吃苦?你做梦!我早就满身富贵,身边全是比你好的人。”她摆弄自己的手镯、项链……想让他看到,她活得有多好。

“阿丽啊,你的富贵是真富贵还是假富贵啊?是,你往前爬了,但你真的开心吗?”男人感慨道。

徐丽固执已见,她认为逃脱了他的牢笼,就是幸福。

他把手里的骨灰盒给她,说:“当初孩子一死,你就走了,他的头七都过得不开心啊。”

徐丽心有触动。

那时她只想逃离,满脑子都是逃,她什么行李都没拿,就只把积蓄拿走,孤孤单单地踏上火车。

那一晚,星河璀璨。

可她的心冷如寒冰。

她坐在火车上,也曾愧疚过——对不起,我的孩子,妈妈没能守在你身边。

柳锋说得没有错,她不想见到这个畜牲,是因为怕想起对孩子的愧疚。

这时,她潸然泪下。

她却一把打翻男人手里的骨灰盒,将他的恨意全然散尽。

她狠厉地骂道:“他死了,你就关心起他开不开心了?你他妈是什么孬种,躲在房间里不出来,让我的孩子承担你的过错,你就是个畜牲,你不配做他的父亲,这么多年你守着他的骨灰盒,你以为他会原谅你?。”

“他的魂魄一定还在人间飘着,等你做梦时,他就来喊冤!”

男人不敢还一句嘴,任由徐丽辱骂。

可徐丽偏偏看不惯他不说话的样子,就好像重回和他在一起的那几年,每逢遇到问题,他就逃避,不理睬,丢给她去解决。

她真是想冲过去,抽他的筋,扒他的皮,再喝他的血,只有这样才能让她的怒火稍微熄灭一点点。

“畜牲!你为什么没有死?你应该给我的孩子陪葬,都是你,都是你让我的孩子没了,你这个畜牲,他那个时候才刚刚学会喊我‘妈妈’,还这么小,他是我掉下来的一块肉啊!”

“他当时哭成那样,多怕啊!”

男人低声说:“对不起,是我的错,是我没能保护好我们的孩子,都是我欠你的,我这辈子永远都还不完,下辈子我当牛做马,一定好好偿还他。”

“你以为还会有下辈子吗?你以为你偿还得完吗?”

徐丽恸哭不已,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只想把那堆骨灰捡起来,放在手心里捧着。如同她当初刚生产,亲手抱着那只有几斤的新生命,满脸慈爱地注视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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