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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chapter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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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丽隐约明白她大限已到。

等待她的是法律公平且正义的审判。她不信佛,不相信轮回转世这一说,但在这一刻,她闪过一个念头——她这辈子罪恶滔天,下辈子一定会入地狱。

自此,她身上各种奢侈珍品再也没有光芒,黯淡是它们的归宿。

一般的犯人见到自己定罪的证据,早就会屁滚尿流地把自己做过的事情一五一十说出来。而心理素质极强的犯人会凭借自己独特的信念继续负隅顽抗,明明知道等着自己的就是一个死字,它们还是觉得自己有一线生机。

徐丽就是后者。

证据确凿,她矢口否认:“是我以前的司机,我和他好久都没联系了。”

凶手故意将视频发布在鼎晟,所有的员工都能看到,一传十、十传百,整个东港很快就都能知道了。到那时,一定会传到周三易眼中。姚鸣的安全……

李江为此气得直跺脚,徐丽一边一言不发,不肯说出周美欣的下落,一边又以为自己能佛光反照,不肯承认自己其他的罪行。

不承认没关系,柳锋他们会继续找出新的证据,届时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移交检察院,依然可以起诉徐丽,将其定罪。

可周三易那边只有三天的期限,是刻不容缓的程度。

周美欣和阿浩到底是生?是死?

“徐丽,你最好赶紧说出周美欣他们的下落,为你下辈子多积点德!”李江扯着嗓子朝她吼。

徐丽不为所动,连眼皮都不眨一下,就那样安静地坐着。

李江继续吼:“姚弛在哪里?你别以为他也能逃脱法律的制裁,他就算跑到天涯海角,我们也会把他抓回来!”

徐丽嘴角一扯,冷笑一声:“我要上厕所。”

李江:“……”

柳锋知道徐丽很难开口,朝李江使了一个眼神,同意她去上厕所了。

李江也就不吭声了。

徐丽出审讯室的那一刻,林芳和张平从远处跑了过来。

柳锋脸色铁青,向附近的警员望了一眼,眼神可怕得下一秒要开除他们。

“站那里干什么?拦啊!”柳锋生气地命令他们。

可为时已晚。

身后的警员虽追了过来,林芳和张平却早已跑到徐丽面前,徐丽看瘟神一样,嫌弃地瞥了他们几眼。

扑咚!

林芳朝她跪下,眼里蓄着泪,看到徐丽好似决堤,眼泪哗哗地流,

张平相继跪下。

扑咚!

林芳拽紧她的衣服,像一个乞丐央求徐丽说出周美欣他们的下落:“徐丽,鸣儿是无辜的啊,他还这么小,还没有长大,怎么就能这样离开这个世界啊!我求求你告诉我们周美欣在哪里,你和姚坤,你和别人的恩怨,不要让鸣儿来承担,行不行?他才九岁啊!”

张平双手合十,也可怜般地祈求徐丽:“请你救救我们鸣儿吧,这世道,无辜的孩子又做错了什么啊!”

徐丽不屑地瞧了一眼跪在她眼前的人,林芳早已哭成泪人,卑微如蝼蚁,毫无阔太太的模样,张平那泛泪的目光里透着婉转凄恻。

她好似看到了过去的自己。为了自己十月怀胎过的孩子,下跪求人。

她心想,真晦气!

为什么要让她想起那段不堪的往事,她以为只要她有钱了,地位高了,荣誉掩盖失败的过往,就再也想不起那段令她作呕的过往,再也想不起自己唯一有过的孩子。

她真是对眼前的这两个人厌恶极了,也厌恶曾经那个轻易下跪的自己。

她感觉身上有无数只蚂蚁爬到她身上,从脚到上半身,细细密密的,越来越让她恐惧。

恐惧过去的徐丽,站在她的面前,和她说——告诉她们周美欣的结局吧,她们和你以前一样可怜。

身后的警员赶忙拉走张平和林芳,安抚他们:“家属请配合我们的工作,也请相信我们警察。”

林芳和张平苦苦不肯走,紧紧抓住徐丽的衣角,一时纠缠不断。

徐丽拼命扯掉林芳和张平的双手,可怎么扯都扯不掉。

她的愠怒越积越多。

终于,她爆发了:“够了!”

她似是疯了,双目布满交错的血丝,眼神里翻涌盯着天生的犯罪气息,盯着林芳,一字一句地说:“你的儿子是命,我那死去的孩子就不是?他死的时候,你们谁救了他?”

她抬头,恶狠狠地看着眼前的正在拉走林芳的一个警员:“你!”

又原地挪动脚步,指着另外一个警员说:“你!”

她转身,又指着李江和柳锋:“你!你!”

“你们有谁,救过我的孩子?谁?没有人!根本没有人!姚鸣没有长大又怎样?死他一个又会怎么样?林芳,我告诉你,不会怎么样!过了一年,两年……五年……十年,你早就会忘记他,他死了,你难道也会去死嘛?”

林芳痛苦着,撕心裂肺着,回答她:“会。”

徐丽的心猛地一震,独独一个字“会”,让她失去了生机,让她静默了几秒。

随后,她开始疯魔大笑,用一种玉石俱焚的语气说:“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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