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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chapter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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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弛说:“孙浩一个人肯定不行,你让他帮忙”………

他们低语的两句话,终究在视频里听不出来。

声音只在他们互围成圈时,开始寂静。

这个视频骤然掀起轩然大波,公司所有人都开始议论纷纷,在各种通讯软件里快速传播这个消息。

他们置身事外,无关痛痒地猜测姚坤是不是被视频里那个女人杀的?他们之间的关系是怎么样的?姚坤坐到如今家财万贯的位子,又是做了多大多少的恶事?

更有甚者,开始无差别攻击那四个人,包括当时兢兢业业地站在微暗角落低头的司机。他们说这些人都是衣冠禽兽,一看就不是好人,全家都会遭报应……

他们的所作所为就像沿途路过一条小溪,兴致大发地蹲下饮一口水,喝饱了,就走了。

柳锋看完这段视频,陷入长久的沉默。

柳锋正好亲眼看见孙浩从江山大桥跳下。那时的他很痛惜一个生命的陨落。在柳锋的潜意识里,他自动对孙浩冠以受害者的名义。

可他今天才发现,被害者又会不会曾经当过施害者?

就像姚坤,虽然许多罪行还未揭晓,但单单从长年累月地囚禁他人,联合他人进行权色/交易这些事来说,足以被世人唾弃、诟病、咒骂。

他有罪,如今死了,这罪真的就能消失了吗?法律还未惩治他,他还没有亲眼看着自己的尊严被践踏,还没有拥有在狱中没了名字的日子……他还没有在大众面前,切切实实地受罚。

这,真的就可以抵消了吗?

柳锋在某一瞬间突然明白凶手折磨姚坤的原因,一方面或许是恨,另一方面也或许是它想试图代替法律私自去讨伐姚坤。

那么,凶手是正确的吗?它是正义本身吗?人性的幽暗,它有资格做定夺吗?

柳锋和李江进了审讯室。

徐丽眉梢一挑,懒洋洋地后靠椅背,仿佛她的手中拥有秘密武器,丝毫不畏惧对方,也没有对公职人员的尊敬。

柳锋眼神淡漠,让人看不出什么端倪。

她盯着柳锋,知道他是队长,笑:“呦,看我要走了,这位警官这是过来送我?至于嘛?你说我是什么人呢!我又……”

她开始装。

他直接打断,一脸阴沉地问:“周美欣在哪里?”

徐丽停顿了一下,冷不丁地否认:“我不知道。”

她不再笑。

柳锋面露严肃,像一座巍峨的大山,让人心生畏惧。

她随之而来的,也是面无表情。

他们的正面交锋,形如善与恶的无形碰撞。

时间无声消逝几秒,一片安静。

柳锋神情稍变,冷静地说:“徐丽,姚鸣的命现在在你手里。”

徐丽凉声大笑:“我手里?他是被周三易绑架了,不是我!和我有什么关系?!姚鸣的命在周三易手里!如果周三易手里的权利够大,情绪足够稳定,他会去选择一条可能蹲局子的路,去绑架姚鸣吗?”

她张牙舞爪,似乎想向在场所有的人昭告一个她认为亘古不变的道理:“懂了嘛?!是因为他自己垃圾,所以他救不了他的女儿,是他情绪冲动去绑架姚鸣,这是他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

柳锋像是在看戏,观赏徐丽的独角戏,他并没有两手一摊,闲适地听着。相反,他的心情颇为沉重,眉头皱得能拧出一条麻花了。

坏人总是不会为自己犯下的错而自省、低头、哭泣、忏悔。它们反而感到洋洋得意,认为造成如今的局面,完全是对方的错。

一旁的李江更是憋得像一个忍者神龟,他本想说话教育徐丽一番,只见下一秒,柳锋站起来了,从位子上离开,李江这才又把口中想说的话硬憋回去。

柳锋走到徐丽跟前,淡漠地看她一眼,又围着她转圈,良久未言。

“所以你觉得孙浩死了也是他自己的原因?”柳锋终于说话,一下子打破了审讯室的寂静。

显然,徐丽表现得十分惊讶,她觉得自己做得天衣无缝,警察查孙浩的死不可能查到她的头上来。

她低头,似有若无地在沉思什么东西。

“你联合姚弛、姚坤,一起引诱孙浩参与网赌,从中做手脚,让他欠下巨债,让他为你们服务,甚至不惜让他为你们杀人,你们时至今日还认为自己没有问题?”柳锋凶狠地直视她。

徐丽一脸诧异,呢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

“你们不可能把孙浩的死查到我头上来,那是他自己去死的!”

柳锋示意李江打开视频。

李江将电脑转向徐丽的正对面,徐丽看到视频的第一秒时,她的脸色就彻底黑了。

就那样,她的黑脸黑了五分钟之久。

李江切换另外一个视频——是孙浩跳河时,路上某个监控器的视频,视角很广,几乎能照到当时在场的所有人以及经过江山大桥的车辆。

画面中模模糊糊地照到来往的车辆中,有一个人侧头望了孙浩一眼,继而,孙浩脸色大变,转身就跳河了。

柳锋点暂停键,有条不紊地放大那个人的脸。

徐丽没有大喊大叫,也没有同方才视频里一样破口大骂。她只是同五分钟前一样,缄默不语。

在她的内心,她将自己佯装一个旁观者,冷漠地观望那个人的脸。

“这个人是孙浩的同事,也是你曾经的司机。”柳锋说。

徐丽冷笑一声。

如果一个人能够预知自己的未来,它的心中当然会多了几分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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