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锋把自己兜里的烟也给了李江,说:“打火机不用还给我了,送给你了。”
李江云里雾里,继续问:“还真不抽了?”
柳锋往审讯室的方向走,留下背影给他,摆了摆手,表示不抽了。
李江念叨:“奇了怪了,这么突然……”
柳锋回到审讯室,李慕凡冷静地坐在那里,尽管睫毛还沾着泪水,她的眼神却极为坚定,似是她的心中笃定着一种信仰。
“徐丽,是你以前的老板吧?”
“是,不过我主要听姚坤的。”
“听姚坤的?”
“是啊,东港的各届名流权贵之人都和我上过床呢!”她露出一副极为可怕的面孔,又说,“他们和姚坤有很深的利益纠葛,你们怎么就不怀疑他们呢?是因为他们权利大,要帮他们逃脱吗?找我这个替罪之羊吗?”
“李小姐,我们警察办案是一定会讲究证据的,不会冤枉任何一个人,请你相信我们。”
李慕凡从始至终都没有相信过他们,她不耻地笑了笑,说:“我今天来这里,不过是配合调查,既然姚坤的死和我无关,那我什么时候可以走?”
话毕,张欣悦过来敲响审讯室的门,把柳锋叫了出去。
“老大,我们查到李慕凡从今年一月份就开始服用躁郁症的药物,她有很严重的躁郁症,她是一个疯子,或许她的话根本不可信。还有,我们没有在雀园找到她说的地下室,如果有,需要她亲自带我们去。”张欣悦蹙着眉,向柳锋汇报。
柳锋愣在原地,想了一会儿,又重新回到审讯室。
他重新和李慕凡对峙:“李小姐,我们警方没有在雀园找到你说的地下室,需要你配合我们去找下。”
李慕凡轻笑一声,很是自然地回他:“当然可以。”
另外一边,李江正在审李耳。
“李耳,李慕凡说她6月1号晚上和你一起做桑拿,这是否属实?”
李耳低着头,唯唯诺诺的,眼神躲闪,可能是她从小到大都没有来过警局,被这自带的威慑力吓到了。
她断断续续地说:“是…我们一起……做……的桑拿。”
“不要紧张,只要你没有做坏事,我们不会对你怎么样的,我们找你只是了解姚坤的情况。”李江好心提醒她。
李耳舒了一口气,抬头,说:“嗯。”
“你们的老板,也就是徐丽,曾经说过,姚坤6月1号上午和你在一起,我们第一次找你的时候,你说他当时并没有什么可疑,一切都很正常,但是后面徐丽说看到姚坤急匆匆地出来,而你正在疯笑。你们俩的口供并不一致,你们俩到底谁说了谎?”
李耳百口莫辩,说的话毫无条理:“徐丽,你们居然会信她?!你们去查查,查酒吧里的所有人,盯着我?为什么要盯着我?我就是一条蝼蚁,他们随便一踩,就能踩死我!”
李江掀了掀眼皮,严肃地再次问道:“你的意思是是徐丽在撒谎?那你知道她为什么撒谎?”
“因为她每天都在骗人进去,说什么好好干好好卖酒就能赚到钱,结果实则让我们……”
李耳不知为何,此时的她实在羞于启齿那几个字。小时候,她的梦想可是当一名光荣的警察,如今以嫌疑人的身份进警局,她心中五味杂陈。
“可我们问访过Tavern酒吧的其他人,她们都说徐丽只让她们好好卖酒,并没有强迫她们做别的事。”李江反问。
李耳急了:“因为她们有些是刚来的,有些是她的忠仆,什么都听她的,也很享受做那些事。”
她们各执一词,像疯子一般互咬。
李慕凡带柳锋他们来到姚坤的别墅,她一路直奔一个地方,表现得很熟悉这里。
别墅是欧式风格,大量名贵的家具和古董摆放其内,显得十分高大上,仿佛这里的主人在力证他颇有格调,是人中龙凤。
柳锋忽地就想起姚坤戒指上的英文“king”,风格简直雷同。
李慕凡走进一楼厕所,厕所洗漱台上有一面很大的镜子,能把人的上半身都照进去,所有的警察在她的身后看着她按动镜子边框上那个琥珀色的按钮。
远在直线距离五十米外的一面墙上发出声响,所有人堪堪回头,李慕凡也回头,其他人是好奇,而她好似在看曾经的自己,那个地方存留着善良美好的自己、无数次崩溃的自己,她在那经历了信仰崩塌、重建、再次崩塌、再次重建,直至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活着就行了。
那是一扇非常狭窄的门,左右两边都是严实的水泥,往下看是很长的楼梯。
柳锋站在原地打量,踟蹰不前。
李慕凡轻车熟路地走了下去,下了三步台阶,她回头问他们:“怎么?你们吓到了?不敢去了?”
她又望向柳锋:“柳队长,自从我离开姚坤后,这里就轮到李耳来了,她性子软,虽然恨姚坤,但她肯定不敢杀姚坤,更别提什么分尸了。”
说完,她便一人走了下去。
柳锋掏出枪,吩咐手下的人,做好戒备。
楼梯走到底,右拐就能到达地下室。
地下室的光景令所有人瞠目结舌,深红色的光线让人感觉无比压抑,而中央摆放着一张双人床,旁边还有床头柜,衣柜……甚至厕所也有。
这里完全不像临时进行床上之事的地方,而是像把人囚禁。
李慕凡默不作声地打开衣柜,鞭子、手铐,锁链……
在场的人都纷纷惊讶不已,有些人甚至产生了愤怒的情绪,嘴里嘟囔着“姚坤这个死变态”!
柳锋望着这些东西若有所思,头也不动地说了一句:“技术科,过来拍照。”
他后退两步,又站在原地许久,一直沉默,拍照声“咔咔”声不断,他的心好似在随着它的节奏剧烈起伏。
他的仁慈使他不再忍心问李慕凡关于姚坤的任何事情,但是他是一名警察,他必须把凶手查出来。
“李小姐,你能离开Tavern酒吧是因为你已经得病了吧?姚坤认为你没什么用了,所以把你这颗棋子弃了,李耳被很不幸地代替了。”柳锋猜测道。
李慕轻描淡写地说:“你猜得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