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奕出院后,过了几天,她的伤势好得差不多了,已经可以继续去学校教书了。
准确点来说,不是教书,而是监考,因为学生们马上放暑假了,他们正在进行疯狂的期末考。
最后一天考试晚上九点结束,她因车子被拿去修理,回家路程又不远,她准备自己一个人走路回去。
从心理学院离开,一路上看到许多同学狂欢,他们的脸上洋溢着苦尽甘来的喜悦,有的人甚至手舞足蹈地和同伴商量着明天去哪里玩,去哪里大吃大喝一顿……
“游老师,准备回家了吗?吃了晚饭吗?要不一起吃个晚饭?”一位男同事开车注意到她,停下车,摇下车窗邀请她共进晚餐。
游奕莞尔一笑,礼貌地拒绝他:“谢谢,我已经吃过晚饭了。”
同事脸上的笑脸彻底僵住,他知道游奕根本就没有吃晚饭,她从下午监考一场,晚上又马不停蹄地监考另外一边,根本没有时间去吃饭,她只是想随便说个理由拒绝他罢了。
他此前三番五次地邀请她,都被拒绝了。但凡是一个正常人,都会气馁的。
游奕毫不关心他的情绪,只顾自己,继续往前走。
他摇了摇头,伤心地开车走了,在车上自言自语地说:“美人啊~美人啊~确实是美人,不过是冰山美人,谁能招架得住啊!”
游奕在学校一向是冰冷、孤僻的形象,同事们和她的交往完全止步于工作之间的事,至于像平常吐槽、八卦哪个领导、悄悄说哪个同事的坏话、分享自己的生活……这些,她都不会参与,也不会主动透露。
夜色像一层柔软的纱,轻轻盖在街巷上。
游奕出了学校,走进一段繁华地带。霓虹招牌在夜色里闪着彩光,街上的吆喝声、烤肉的香气裹着人流扑面而来。奶茶店的玻璃上凝着水汽,三五好友坐在路边聊天,连晚风都带着烟火气。
密密麻麻的人聚集在这条街上,她一路疾走,许多人和她擦肩而过,她像一只独角兽,特立独行。
离开这条街,她拐进另外一条稍安静的街道。路上行人很少,附近的商铺还在开张。
她路过一家烧烤店时,脚步停下了。
店外摆出的桌子早已坐满了人,圆桌旁三五成群的食客举着烤串说笑,偶尔响出清脆的啤酒碰杯声,连空气都透着热热闹闹的烟火气。
一位年轻的男服务员看起来还未成年,他端着冒热气的烤串在桌间穿梭,偶尔喊一声“您的五花肉好了”。
之前同事们经常说聚餐,去吃烧烤,她一直推辞。
没有人知道其中原因,她站在原地,仰头看着店名,和十多年前的那个店名是多么的像。
服务员注意到她,头脑十分灵活,迅速招呼起来:“小姐姐,我们小店刚出新品口蘑虾滑,用的料是我们独家秘制的,保证好吃,要不要尝一尝,不好吃不要钱!”
不好吃不要钱,游奕深知这个套路,通过零风险承诺吸引消费者,在没有明显难吃的情况下,消费者一般不会主动提出“这个很难吃,我要退款”这种请求。就算难吃,他们也可以模糊“不好吃”这个标准,避免兑现承诺。
服务员皮肤黝黑,像是从贫民窟里刚出来的孩子,真挚地盯着游奕。
旁边那些食客正在津津有味地吃着烧烤,抓住一些小事去高谈阔论。
游奕跟着服务员进了店,烧烤的香气猛地钻进鼻腔,勾得人食欲大增,肚子好像马上就要咕噜咕噜叫了。放眼望去,好多座位都空着,连相邻的空位都一大片,特别宽敞。
服务员贴心地引她入座,弯着腰,还带着谦意说:“不好意思,外面都坐满了,他们都是老顾客了,一向喜欢在外面吃,喝着啤酒吹着风。只能委屈您在店里坐着了。”
游奕没有说话,洋洋洒洒地点了两串牛肉、两串猪肉、一个鲍鱼还有他们的新品口蘑虾滑两个。
“小姐姐不要点什么喝的吗?”他忍不住问了一句。
游奕冷淡地拒绝,没有说任何原因:“不用。”
两人说话时,店里店外的有些顾客都特意看了她一眼,她长得标致,穿得也精致,是妥妥的千金大小姐模样,而其他人穿着最普通的衣裳,凉拖……是上流社会和底层人民最直观的对比。
这家店上菜很快,用了不到五分钟,游奕点的菜就来了。
她吃得很安静,也很干净。
签子,卫生纸……都被她主动地扔进垃圾桶里,她还抽出一张纸擦拭这张桌子,让这个桌子焕然一新,没有留下她的一丝痕迹。
正要起身去结账,她的身后响起激烈的争吵声。
“你谁啊!别碰我!”一个壮汉去搂一个女人的肩膀,结果被她无情地拒绝。
这个女人约莫三十多岁,打扮普通,身材甚至有点臃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