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光影交错,充斥着一股酒味儿。
“叫什么名字?”柳锋问。
“李耳,李木子的李,耳朵的耳。”她拘谨地站在柳锋身前,介绍自己。
柳锋散漫地后躺沙发,饶有兴致地打量她。
李耳虽然抹了不少胭脂俗粉,装扮得和卖酒卖身的女人很像,但是她稚嫩的面庞和眼神中都散发着清纯,是骨子里的清纯,不是后天熏陶出来的。这种清纯是无论一生会经历多少阴暗和不公,都难以被磨灭。
“李耳?是个好名字。”他噙着一丝笑意,夸她。
李耳客套地说:“这位爷,您抬举我了。”
柳锋故作一副轻浮的浪子模样,拍了拍沙发,命令她:“坐过来。”
李耳像是习以为常,立马听令,坐到柳锋身旁。
他警惕地瞟了一眼那个角落,装有监控器的地方,凑近她的耳畔,边倒酒边问:“你们酒吧有没有一个叫姚坤的人经常来?”
李耳的心猛地被提起,似是火山喷发,让人惊心动魄。她下意识地看柳锋一眼,随后迅速闪开。
她强作镇定:“有,他是我们这里的大客户,所有人都招待过。”
所有人都招待过,这句话足以吸引柳锋。
他把酒递了过来,继续轻声问:“他6月1号上午来这里,干什么了?”
李耳接过酒杯,闷声喝了一口,说:“这位警官,你说他来这能干什么?”
“那谁招待的他?”
“我。”她斩钉截铁地说。
柳锋有点出乎意料,没想到一切都是正好,像是背地里被人精心安排好了一样。
“他当时来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样?”
李耳回想了一下,最后说:“异样?好像没有,就是来的比较突然,做得也快,没一个小时就走了。”
柳锋眸色深沉,偏头凝视她,像是一头猎豹在思考怎么吃掉眼前的猎物。
李耳攥紧酒杯,眼神躲闪。
“那你和他的关系如何?我是说,你知不知道他的秘密?”他突然这样直截了当地问。
李耳震惊,又喝了一口酒,好似这酒能给她壮胆。
“他只是我的一个顾客。”她说。
柳锋漫不经心地笑了,摇晃酒杯,继续问:“他找了你以后就急匆匆回家,当天傍晚就不知踪迹,第二天就死了,难道你就不知道点什么吗?”
李耳摇头,不敢直视他,低头一直说:“警官,我真不知道啊,我真不知道,我只是他的玩物之一,我们这种人怎么配知道他的事啊。”
柳锋放下酒杯,问:“那去过他在雀园里的别墅吗?”
“去过。”她冷静地说。
他站起身,没说话,转身离开。
“柳警官。”她喊住他。
他回头,看见她被黑暗遮挡,看不清她的模样。
李耳问他:“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这句话对吗?”
柳锋沉默一秒,面对这无厘头且深奥的问题,他一时无法确切地给出“对”与“错”,毕竟,善恶之分又谈何容易。
他只说了一句:“好好活着。”
他知道,对于她们那种人来说,活着本就不易。
李耳像是得到惊喜,淡淡地笑了一声,说:“谢谢。”
*
柳锋离开Tavern酒吧的时候,回头望了一眼那张五光十色的招牌,又老又旧,饱经风霜,看来经营很多年了。
“我问李耳她有没有知道姚坤什么秘密的时候,她下意识摸耳朵,不敢看我,这是典型的心虚,她在撒谎。”他在车中分析道。
张欣悦点头,表示赞同,但是又说出自己的顾虑:“但是李耳看起来是乖巧懂事的女孩子,我们刻画出来的凶手特征是极其冷静冷血的。”
“所以她不是凶手。”
“那……?”
“我有一种直觉,Tavern酒吧一定有问题,并且和姚坤的死有直接的联系,必须抓住这点查下去。”柳锋笃定地说。
他们都在解这个谜团,都在挖掘这个火种,是谁放的火?那么又有谁在洞暗观火?
好消息是,李江通过盛刑的比对快速锁定了嫌疑人。
柳锋赶回警局,李江就一个劲地扑上来,大喊大叫:“老大,你可算回来了,留我孤家寡人拼死拼活地工作,我苦啊。”
“脑袋被门挤了?”
“没有。”
“吃错药了?”
“没有。”
“那你在这发什么疯?”柳锋一本正经地笑他。
李江像平常一样打趣,说:“领导,你体谅一下加班人员。”
“最近确实加班有点严重。”柳锋自圆其说,“但是凶手可不一定给我们时间,姚坤这案子备受媒体关注,整天报道,查案是分秒必争的,所以嫌疑人具体信息查清楚了没有?”
先来颗甜枣安慰一下,再直接泰山压顶问进度,这就是柳锋的工作风格。
李江苦笑不得,调侃:“老大,你当我是开火箭的啊,有这么快?”
柳锋:“……”
“少废话,赶紧查。”
一声令下,直接把李江轰出他的办公室。
等李江查完已经到傍晚了。
“这狗崽子还真难查,他用的车主信息是他去世的爷爷,你说这谁能想得到?不过好在咱的技术人员够厉害,还是给查出来了,盛刑也指认出来了。”李江向柳锋报告。
“喏,这是他的具体资料。”李江向他递向一张纸。
柳锋目光落到纸上——恭马,男,36岁,非东港本地人,未婚,专科学历,有过三年的跆拳道工作经历,五年的特种兵经历,其余一概不知。
他的脸又宽又大,嘴唇单薄,鹰钩鼻……所有的五官加在一起明明是敦厚老实的形象,可由于他的眼神中透露着一种凌人的敌意,整张脸瞬间显得凶神恶煞,让人脊背发凉。
在犯罪心理学中有三要素不可忽略——犯罪主体,犯罪客体和犯罪情境。而动机作为犯罪主体的核心心理要素,是刑侦人员必须考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