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晚,柳锋好似做了一场梦,和她的距离忽远忽近,不断拉扯,最终归于平静,成为微信通讯录里可能永远不会联系的人。
她化成了一道浅疤,深深地烙印在他的心中,除了他自己,其他人都无法知晓这其中疼痛的程度。
可这插曲终究结束,黑夜过去,又是新的一天。
第二天,柳锋继续查案。
6月2号,上午十点至十一点姚坤已死,晚上十一点监控器被陈彪毁坏。
6月3号,陈彪晚上十一点左右去桥洞里拿到十二万现金,盛刑在同一天假扮流浪汉在附近直播。
6月4号,姚坤的尸体分别放在宾仕公园和他的办公桌上。
审讯时,盛刑囫囵回答自己没有看见过可疑的人。柳锋以为办公室放头尸这条线索断了,着手去Tavern酒吧查和姚坤有关联的人。
可命运总是爱捉摸人。
盛刑恢复冷静后,才想起有个人在他结束直播准备回家时出现过。
“警官同志,我昨晚睡觉前忽然想起来那晚有个鬼鬼祟祟的人,是不是6月3号?我稀里糊涂地记得有一天有个奇怪的人过来,提了一大包东西,放在那个洞底下!”盛刑语无伦次地说着。
李江掀了掀眼皮,没给他好眼色,“哪天???说清楚点,是不是6月3号晚上十一点左右?”
“对对对,十点二十分的时候,我那个时候刚下播。”
“那记得他是男的还是女的?”
盛刑琢磨了一会儿,说:“女的!”
李江正准备写下这个关键信息,盛刑又突然说:“不对!应该是男的!”
“不是,到底男的女的?你给我好好想想!!”
盛刑老奸巨猾的势头被压下一半,他低头苦思冥想,斩钉截铁地说:“男的!”
他解释道:“平时桥洞那里半夜没什么人来,这个人来的时候,我还偷偷去看了下,他长得很清秀,很高,但不瘦,挺强壮的,也不对!不算很强壮……总之应该常年运动。”
“这么说,你看清他的脸了?”李江问。
盛刑毫不犹豫地说:“看清楚了一点。”
“那你还能回想起他的模样吗?”
盛刑愣住,迟疑道:“我也不确定。”
“但是,他是开车来的,我记得他的车牌号是东A·2501…”他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懊恼道:“车牌号最后一个数字忘了,但前面的我记得很清楚,你说谁的车牌号有个二百五啊,我之前还看过有1314的。”
他嘲笑着,解释着。
李江一边写,一边问:“你确定?你没被他发现?”
盛刑自豪地说:“这你就多想了,我这小身板,当时乌漆麻黑的,谁能发现我呢!我昨天被你们队长抓,都是因为我回来要拿我的东西,没想到来了一堆警察,白天难藏!”
李江忍不住笑了,自己菜就不要怨环境,他秉持着一个警察的素养,和盛刑说:“好的,谢谢你的配合。”
这边问询结束,柳锋才刚到Tavern酒吧。
“老大,盛刑这小子说他看到过嫌疑人,车牌号也记得,不过缺了最后一位。”李江打来电话,柳锋停在门口接通。
柳锋兴致不高,回道:“去查下有哪些车主,把照片给盛刑认下。”
李江自然懂这个流程,查案就是这样,抓住有用信息一步步查下去。
但是李江从柳锋的话里听出来了一丝不对劲,问:“老大,你昨晚是没睡好?还是说失恋了?不对啊,你都没谈恋爱,怎么听起来像失恋一样??!”
“没睡好。”他回了三个字。
他昨晚确实没睡好,失眠到凌晨四点,早上七点半又爬起来上班。躺在床上的他,心里一边担心她的伤势,一边又在想他和她哪里不合适。
李江忍不住嘲讽他:“你也会有没睡好的一天?平常见你没心没肺,啥事都不放心里,午休脑袋一趴,呼噜立马来。”
他说完,自己吭哧吭哧笑了。
笑完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声音。
李江:“……”
柳远挂断电话,扭头看见“Tavern”,这家酒吧坐落在凤凰街,正好是昨晚他和她来到的地方。Tavern酒吧周围都是几家酒店和美容美发店。
大概率是因为上午十点来这里,加上天气炎热,街上行人寥寥无几,有些店铺仍然关着门。
他抬脚正要进去,迎面出来一男一女。
女人化着十分浓重的妆,穿了一条白色包臀裙,曼妙的身姿一览无余。男人似乎喝醉了,醉得不省人事,被女人搀扶着,一边抚摸女人漂亮的小脸蛋,嘴里一边呢喃:“宝贝,我们再喝点!等会哥好好疼你,嗯?”,说完,他便狡黠地笑了。
女人急忙拉住他乱动的手,眼神不自觉地瞥了一眼柳锋,她心事重重地扶着男人经过柳锋。
男人身上的酒味儿和烟味儿交杂在一块,柳锋经过时,闻到这股奇怪又刺鼻的味道儿,皱紧眉头。
他提醒站在身后的张欣悦:“等会进去,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