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彪是穷苦人家出生的,家中老母体弱多病,当时他没学历没文化也没有技术,经济能力很差,妻子生下孩子就要求离婚逃走了,所以孩子从出生到现在至今都没有见过自己的亲生母亲。
陈彪为了让她好好长大,幸福地长大,撒谎说妈妈已经去世了。
陈彪深切地抱了抱自己的女儿,随后放下她,眼神中充满了父亲对女儿的疼爱。他挤出几丝笑容,竭力不让女儿发生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说:“他们不认识妈妈,他们只是来找爸爸商量怎么一起赚钱,赚到钱了就可以让你读好学校买漂亮的衣服吃好吃的了。”
小女孩告诉他:“可是爸爸,我只希望你和奶奶能陪在我身边,我只希望你和奶奶能长命百岁,不读好学校一直穿其他小孩子穿过的衣服都没关系的。”
陈彪缓缓低头,片刻之后,他才抬头,眨巴着眼眶快要泛出的眼泪,静静地说:“好,我和奶奶会一直陪着你的。”
小女孩听到满意的回答后,欢呼雀跃,又跑到外面和其他小朋友一起玩耍去了。
陈彪看着女儿开心地离开,终于忍不住偏头擦去自己不争气的眼泪,嘴角略微抽搐。
柳锋观望刚才那副五味杂陈的场景,心中生出几丝怜悯。早在来的路上,张欣悦查到陈彪的母亲患有肝癌,此前一直买药在家采取保守治疗,前几天突然做了国内最前沿最新的手术,陈母的最终生死也许未卜,但是起码能在这世间多活些时日。做手术需要钱,远比买药更需要钱。
他的钱哪里来的?
柳锋有预感是和案子有关,但是刚刚看到家中模样,看到小女孩和他感情深厚,他不仅要做爸爸,还要做儿子,或许,他有什么难言之隐。
“我希望你能和我们说实话,不管是为了你的母亲,也是为了你的女儿。”
陈彪听到“母亲”时猛地抬头,眼神中透露着讶异。
柳锋继续说:“就算你不和我们说,我们后面也会抓到凶手,到时候,真相会水落石出,每个人做错过的事都会昭然若揭,法院判刑可就不一样了。”
屋外走廊上依旧传来一群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像这个世界上最纯真最纯粹最幸福的角落。
陈彪抖动肩膀,彻底崩溃,再也扛不住内心的煎熬。他把头深深地垂下,发出极致的呜咽,像困在笼子里濒死的鸟儿。
“我没想到会是这样,我没想到会牵扯出一条命案。”他恸哭着,继续说,“监控的确是我弄坏的,因为……因为前几天有一个人发消息给我,他告诉我知道我急需用钱给我妈治病,他希望我能帮他做一件事,事成之后他给我二十万。二十万啊,你们不知道,我东拼西凑都没人愿意借给我,拼死拼活工作平日里省吃俭用都要花五年的时间,当时医生说正好有一个手术可以试一下,成功的几率很大,我……我……一时鬼迷心窍就做了糊涂事。”
陈彪懊恼地摇头,像被抽走了所有的骨气,跪下来祈求柳锋他们:“警官啊,我知道我做错事了,你们要怎么罚我都可以,可不可以不要告诉我妈和我女儿,她们就是我的命啊。”
柳锋和李江立刻起身,作势扶起他。
李江说:“陈彪,可你也是她们的命啊。”
他依旧跪在地上不肯起来,一味地恳求不要告诉他的家里人,他做了昧良心违法犯罪的事。
柳锋说:“你的心情我们能理解,但我们办案讲究按法定程序处理。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要如实供述自己的行为,配合调查,态度好的话,法院或许会酌情处理。”
陈彪像是穷途末路之人抓住了一丝希望,情绪逐渐平稳。
“那你现在告诉我们这整个过程,那个人是怎么联系你的?这二十万是怎么交易的?”柳锋有条有理地问道。
陈彪摸了摸兜里的手机,翻出一条信息给他们看——[帮我做一件事,事成后会给你二十万,你就可以给你妈治病了。]
柳锋接过,看了一眼,递给李江,让他联系张欣悦把发这条消息的人查出来。
“那二十万是我毁坏监控器的第二天晚上十一点多拿到的,也就是6月3号夜里,他给的是现金,我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多钱。”
“现金?”柳锋疑惑道。
“对,当时他发消息让我附近的一个桥洞底下拿。”,陈彪一五一十地招认着,又指了指李江手上拿着的手机,说:“手机上有他后来发的短信。”
柳锋又看了一眼那封短信,继续问陈彪:“那你看清了他长什么样吗?”
“样子?我根本没机会看到他,我去的时候那里一个人都没有,我只是按照他给的具体位置拿了就赶紧走了。”陈彪做这件事稀里糊涂地,当时心里急着给他的母亲治病,压根没想到会牵连出这么复杂的事儿,以为是哪个董事安排别人去公司偷偷摸摸窃取什么机密。
“那你们之后还有没有联系?”
“没有了。”
柳锋愣在原地沉思,这是一场有计划的谋杀,凶手做事很有条理,杀人后分尸,还能沉着冷静地联系一个局外人辅助它,心理素质过强,不是一般人。
那么,或许……它就在暗处观察着他们的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