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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chapter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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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奕回答道:“可以,我明天晚上没有课。”

“那你喜欢吃什么菜?西餐还是中餐?”

“在国外吃腻了西餐,去吃中餐吧。”

“好,那你平时吃中餐吃得习惯吗?东港这里盛产海鲜,有时间可以去海鲜市场买几斤自己下厨做。”

“嗯,我不会做中餐,我16岁就去美国读书了,吃了12年的西餐,只会做西餐。中餐很好吃,平常想吃中餐就会去外面的店里吃,像什么……辣椒炒肉、麻婆豆腐和香菇鸡丁这些菜挺好吃的。”

听后,柳锋开始毛遂自荐了一家店:“那去凤凰街的兴顺和吧,那家店的菜都是你喜欢的那种家常小炒,味道不错,可以到时候试下他们家的招牌菜水煮鱼。”

“水煮鱼是什么?鱼汤吗?”她好奇地问。

柳锋一时词穷,居然不知道怎么描述了。他努力想了想,说:“就是把鱼肉切成片,然后把它铺在生菜豆芽等各种配菜上,淋上辣椒热油。每家店用的鱼品种不一样,兴顺和这家店统一用的是黑鱼,价格比较昂贵,但肉质更厚实,吃起来口感更好,他们家用的菜也都是新鲜的,卫生也很好,是百年老店了。”

“嗯。”

游奕客客气气地回复他的问题,柳锋和她一起走在校园中,悠然惬意,路灯鳞次栉比,像是星星点亮黑夜,很温馨。

“这么晚了,你怎么回去?住教师公寓?”

“我不住教师公寓,我一个人在外面住,一般自己开车回去。”她指了指那一条宽阔的大马路尽头的某一辆车,车辆不多,但她这一指,模棱两可的,他确实不知道是哪辆车,也没有深究细问。

“住在哪里?那里安全吗?”柳锋自己干的这个职业见过太多外来打工的人在自己的出租屋惨遭杀害,或者被人尾随强/奸等各种细思极恐的事。

他下意识地想确保她的安全,但看见她停住了步伐,他也止住,只见她冷静地看向他,他忽地意识到好像越界了?可他也不确定。

绅士的他忙着解释:“不……我不是想打探你的隐私,我……我只是想希望你能保护好自己,东港是一个繁华的都市,当地人外地人各种人鱼龙混杂,每天都在发生命案,我们无法保证身边的人是怎样的,很多事需要提防。”

尴尬的气氛骤然升起,迅速僵化两个人的谈话,柳锋脑子又宕机了,好像方才的解释十分苍白无力,游奕始终用一种微乎其微的目光审视着他,让他陷入紧张。

他愣在原地目光躲闪,不敢对视。和领导说话,他都没这么怂过。

耳边惊闻一道笑声,他抬眼,只见游奕猛地笑了,对着他说:“我住在离这不远的白苑,安保很严,没人敢动我。”

她说最后那句时铿锵有力,仿佛她站在众神之地,孑然一身,没有软肋,没有弱点和缺点,有的只是给敌人一招致命的利器,别人动不了她一点,只有她,只有她动别人的份。

柳锋以为她身为在外“流浪”的千金,无论她曾经和那个家庭发生过什么,如此有底气,认为别人伤不了她,也还是因为她的原生家庭是集财力、物力和人力的万贯家财。

“那就好。”他语气很轻,听不出太多内心波澜。

两个人继续走,陷入短暂的沉寂。

游奕:“我听周教授说,你家里还有一个妹妹?”

“对,我比她大10岁,我爸妈当时也算是老来得女了,所以挺宠她的,从小到大没让她吃过什么苦,她现在在外地读经济学的研究生,可能她唯一吃过的苦就是写论文吧,动不动就来和我吐槽说论文难写。”柳锋拿自家的妹妹调侃一番,语气倒是十分宠溺。

游奕微愣,右手提包愈发用力。

“那她很幸福呢。”游奕顺口说了一句。

柳锋撇嘴笑了笑,开始喋喋不休地向游奕讲述自己妹妹的童年史:“是挺幸福的,我也只有一个妹妹,我爸妈没退休之前非常忙,没太多时间照看她,家里保姆毕竟不是亲的,不能时刻盯着她,所以我那时候一放学回家就立马去看着她,逗她玩,逗她笑。她小时候啊,可调皮了,爬树掏鸟窝,和别的男孩子女孩子吵架打架……各种事都做,有时候看着她真不像女孩子。我记得有一次她和学校里的人打架了,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老师把我喊了过去,她哭哭啼啼地让我给她讨回公道,我问她为什么打架?你猜她怎么说?”

“她说什么?”

柳锋淡定地说:“她说和她打架的那个男生经常嘲笑班里的一个女生是私生女,她那次实在气不过了,打算见义勇为,治治那个男生,没想到她打不过。”

游奕清冷地笑了一下:“看来你妹妹从小就正义感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失良知。”

“她那时候小,虽然正义感强愿意为了别人出头,但用以暴制暴的方式处理问题是不行的,最后我爸妈还是罚她面壁思过两小时。”柳锋解释道。

“以暴制暴的人,他们的认知是僵化的,在他们的眼中这个世界是非黑即白的,认为解决冲突要么被欺负要么就去反击压制对方,缺乏对中间地带的想象,比如沟通、妥协和寻求第三方帮助等。你妹妹当时年纪小,她的认知是具有一定的局限,你父母确实应该要及时教育她。”

柳锋突然感觉在上课,还是一对一的svip课。

夜晚的宁静总是能给人带来平和,仿佛天地都已安眠,他想起上午见到她时,她站在讲台上教书育人的温婉贤淑。

“她现在没有那么鲁莽了,人经历得越多,总是会成长进步的,及时被纠正,及时反思,迷途知返,今天一定比昨天好。”妹妹不听话,哥哥自然会收拾她,有人管着,总是很难长歪。

游奕不急不缓地在一辆黑色宝马车旁停下,柳锋微低头打量了一番,车牌号为“东A·97836”,看来这是她回国后在东港新买的车,透过微亮的光可以看到车内干净整洁,也没有修饰点缀的物品。

她转身,抬头笑了笑,礼貌地说:“听起来你妹妹是一个很活泼有无穷能量的女孩子,有机会可以一起见面认识。”

对妹妹感兴趣对哥哥无感???柳锋脑子里蹦出一种荒谬的想法,顺带吃起自己妹妹的醋,他终究是苦笑不得,只能解释说:“她导师不肯放她的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游奕闻言,淡淡地笑了:“据我所知,国内研究生的压力都很大,一方面可能要受到导师严格的管制,另一方面是要整天面对各种枯燥乏味的文献和论文,生活单一,社交少,很容易出问题。我想,凭你妹妹的性格,她应该不会那么容易受到导师的压榨。”

她打开车门,微弯身子一鼓作气地坐在主驾驶上,将手里的包下意识地放置在一旁的副驾驶上,侧身拉过安全带,扣到另一旁的槽内。

下一秒,她拉下车窗,和柳锋说:“那明天晚上六点见。”

皎洁的月亮像是听到了她这一声确认,她前倾身子时,柳锋再次借着月光清晰地看到她那双瑞凤眼,目光轻轻一撞,像是感受到浓重的寒意。一下子又立马隔断了两个人的关系,他完全地被她排斥在外,无法进入她的世界。

他一个人静静地目视着车子消失在黑夜中,良久,自言自语地说:“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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