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挽棠也笑着附和,语气感叹:“是啊,三个多月没吃到了,着实想念得紧。”
听到她这话,容栖垂着的眸子一抬,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又闲谈小半个时辰,容煊几人离开。
慕挽棠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叹了口气:“唉,在雁南关风吹日晒三个月,这脸可不就又黑又糙了嘛。”
忽然,她眼眸一转,目光狡黠地看向容栖,语气带上了几分自然而然的撒娇意味:“殿下,我依稀记得…您东宫的库房里,是不是收着西羌进贡的雪容膏来着?”
她凑近了些,笑盈盈地继续道,“您天生丽质,风姿卓然,想必是用不上这等物事的。”
“不如就赏给我呗?就像二殿下说的,日后若真有机会骑马游街,就数我最黑,那多不好看呀。”
一直乖巧蹲在她脚边的白团也像是听懂了般,摇着竖起的尾巴,冲着容栖的方向软软地“喵呜”了一声,仿佛在帮腔。
容栖面不改色,只淡声吩咐候在不远处的四喜:“将雪容膏备好,待世子出宫时交予她。”
慕挽棠脸上瞬间绽开笑容,连声音里都浸满了愉悦:“谢殿下!还是殿下最好!”
越贵妃宫中,殿前气氛看似一派祥和。
崔氏与越云雅都在,正轻声细语地话着家常。
容煊踏入殿内,先是规规矩矩地向越贵妃行礼:“儿臣给母妃请安。”
随即又转向崔氏母女,亲切地唤道:“舅母,云雅表姐。”
越贵妃放下手中的茶盏,笑容温婉:“煊儿来得正好。母妃与你舅母还有些体己话要说,云雅在此怕是觉得无趣,你带她到御花园里走走,散散心。”
容煊应下:“是,母妃。” 便与越云雅一同退了出去。
待两人走后,越贵妃一个眼神,身旁的心腹嬷嬷便会意。
领着殿内所有侍立的宫人悄无声息地退下,并轻轻掩上了殿门。
殿内只剩两人,崔氏看向门口方向,压低声音道:“贵妃娘娘,太子如今可以延寿,皇上近来更是让他参与朝政,权势日重,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越贵妃却依旧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淡淡道:“慌什么?不过是参与朝政而已,本宫自有法子应对。”
崔氏见她如此镇定,心下稍安,便不再提此事,转而问道:“那…雅儿与二殿下的婚事?”
越贵妃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语气平稳:“放心,本宫自会寻个合适的时机向陛下提及,你安心等着便是。”
夜幕低垂,宫宴上灯火璀璨,除了部分朝廷重臣,此次在边关立下战功的几位将领也在。
皇帝今夜兴致极高,宴席气氛热烈,大部分人也便不似平日朝会那般拘谨。
慕挽棠敏锐地察觉到一道来自对面的视线。
她抬眼望去,正对上沈清榕未来得及收回的目光。
慕挽棠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沈小姐多好的一个人啊。
兄长明明也对人家有意,怎么就在关键时刻“哑火”了呢?
沈清榕也不掩饰了,就那么直直地望着她。
只是眼底翻涌的复杂情愫,渐渐被一种冷静的审视所取代。
她只觉得眼前之人既熟悉,又透着一股说不清的陌生感。
慕挽棠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便假装漫无目的地放空视线。
然而这一扫,却让她发现了另一道目光,坐在不远处的越云雅,时不时小心翼翼地朝她这个方向望来。
慕挽棠眉头微动,细心观察了几次后,确定越云雅看的不是自己。
而是她身旁的太子殿下。
哦?慕挽棠心下了然,她将身子往后靠了靠。
她这细微的动作引得容栖侧目看了一眼,眸中带着一丝询问。
慕挽棠只当不知,眼观鼻,鼻观心。
终于熬到宫宴结束,慕挽棠随着人流走出宫殿。
四喜将一个极为精美的锦盒双手奉上:“世子,殿下吩咐,这是给您的雪容膏。”
容栖走至她身侧,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冽:“这几日你便在府中好生休养。”
他又贴近慕挽棠一些,俯至她耳边说轻声说:“北匈之事,孤会先安排下去,待有头绪再告知你。”
她听完一抬眼便落入容栖深沉如墨的眸子,愣了一瞬。
随即抱着盒子笑道:“遵命,谢殿下!” 然后转身,踏着月色走向宫门。
回到定国公府,母亲与兄长早已在房中等待。
定国公夫人一见女儿黑瘦的模样,眼眶瞬间就红了,上前拉住她的手,声音哽咽:“娘的棠儿…受苦了。”
慕挽棠心中暖流涌过,反手握住母亲的手,笑着撒娇说:“是啊娘,可苦了我了,所以明日,娘亲多给我做些好吃的补补,好不好?”
“好,好!娘明日亲自下厨,给你做你最爱吃的!” 定国公夫人连声应下,爱怜地抚摸着她的脸颊。
三个人又说了好一会儿话,直到夜深,慕挽棠才催促母亲回去休息。
送走母亲后,房中只剩兄妹二人。
慕挽棠收敛了笑意,看向慕林晛,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哥哥,你同我说句实话,你和沈小姐…到底是怎么想的?你们之间的事,说清楚了吗?”
慕林晛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沉声道:“此事…我自会处理妥当。”
慕挽棠察觉到他语气中的回避与沉重,追问道:“哥哥可是有什么为难之处?”
慕林晛却不愿再多言,只是站起身,脸上挤出一丝宽慰的笑,带着些许无奈:“别胡思乱想了,你刚回来,一路劳顿,早些歇息吧,哥哥也不打扰你了。”
说罢,便转身离开了,留下慕挽棠一人,对着摇曳的烛火,眉头微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