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行至僻静处,慕挽棠停下脚步,神秘地凑近低声问道:“少主身上…想必带着些看起来特别‘吓人’的蛊虫或者毒药吧?”
巫云夙故作不解,抬起袖子,笑意慵懒:“世子是说小白吗?它发起怒来,也是颇为骇人的。”
慕挽棠伸出手,让小白蛇乖巧地盘上她的指尖,轻轻抚摸着它冰凉的鳞片,莞尔一笑:“小白如此可爱,怎会是它。少主,明人面前不说暗话,还请不要装傻了。”
巫云夙闻言,彻底笑出声来,摇头叹道:“世子既然有心审讯,直接动刑岂不痛快?何须利用在下?”
“动刑?” 慕挽棠缓步向前,语气平淡,“血肉横飞,场面腌臜,我不喜欢。”
“审讯之道,攻心为上,摧毁其意志,远比摧毁其□□更有效。” 她忽地停步转身,昏暗的光线下,眼眸亮得惊人,“显然,少主来自苗疆的‘小玩意儿’,在营造恐惧、施加心理压力方面,会比冰冷的刑具…有用得多。”
两人说话间,已步入昏暗刑房。
飞瀑静立一旁,墙角摆放着各式刑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与霉味。
慕挽棠象征性地对他们说了一番劝降之语,自然无人回应。
她也不意外,侧过头,对巫云夙轻描淡写地说道:“那么,接下来就麻烦少主…让他们开口了?”
巫云夙看着已然安然落座,摆明只等看戏的慕挽棠,无奈地摇头轻笑。
他转而面向那些被牢牢捆绑的俘虏,一步步走近。
黑色衣衫上那些用银线绣出的古怪图案,在昏暗跳动的火光下,竟仿佛活过来一般。
缓缓游动,透出说不出的诡异。
他停在俘虏面前,慢条斯理解开左手腕上缠绕的红色绑带,语气温和:“现在说实话,还来得及,待会儿小家伙们出来,可就没有后悔药吃了。”
离他最近的两名俘虏死死盯着他的动作,声音因恐惧而发颤:“你…你是苗疆人?”
巫云夙眯起那双眼,笑盈盈地点头:“答对了。所以,准备好说实话了吗?”
那两人虽然眼中充满了对“苗疆”二字的本能畏怕,却依旧咬紧牙关,不肯开口。
“可惜。” 巫云夙轻叹一声,手腕一抖,彻底扯下绑带。
下一秒,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出现了。
它们背甲上的花纹扭曲狰狞,宛如狞笑的鬼脸,长满刚毛的步足移动时,发出细微却清晰的“窸窣”声。
巫云夙蹲下身,十余只色彩斑斓的鬼面蜘蛛,竟顺着他白皙的手臂迅速爬出。
再沿着他修长的指尖爬到地面上,一只只精准地朝着不同的俘虏爬去。
“啊!滚开!别过来!” 惨叫声顿时响起。
蜘蛛们无视挣扎,沿着裸露的脚踝向上攀爬。
凡它们爬过之处,肌肤立刻泛起不祥的红紫痕迹,如同被烈焰灼伤。
继续向上,越过颤抖的胸膛,爬上脆弱的脖颈。
最终,停顿在因极度恐惧而剧烈翕动的鼻尖之上。
此刻,瞪大的瞳孔中,清晰地倒映出那可怖的景象。
蜘蛛鬼脸上的花纹如同活物般蠕动,毒鳌微微开合,滴下粘稠的液体…
就在他们瞳孔收缩到极致的瞬间——
“噗!”
蜘蛛猛地低头,一口咬在了鼻尖上。
“啊——!!!”
这一次的惨叫,凄厉得仿佛要将牢房彻底掀翻。
连一旁观刑的慕挽棠和飞瀑,都忍不住蹙紧眉头,一阵头皮发麻。
咬噬之后,所有蜘蛛齐齐从俘虏身上掉落在地,抽搐几下,便不再动弹。
而被咬中的俘虏,从鼻尖的伤口开始,皮肤迅速冒出密密麻麻的小疙瘩。
并且这恐怖的迹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蔓延。
巫云夙清越冰冷的声音在惨叫声中悠然响起:“接下来,你们会感受到五脏六腑如同被烈火烧灼,在窒息与短暂的喘息间反复轮回。”
“不过无需太过担心,” 他语气一转,残忍宽慰,“三个时辰后,这一切感觉都会消失,因为届时,你们已经死了。”
他好整以暇地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药瓶,轻轻晃了晃:“解药呢,只有七粒,你们谁想活了,知道该怎么做。” 说罢,他转身便走。
慕挽棠与飞瀑立刻起身跟上。
幽暗的长廊里,只余下身后越来越微弱的哀嚎。
即将踏出牢房区域,光线涌入的出口近在眼前,走在前面的巫云夙却毫无预兆地转身。
他逆着光,身形轮廓被勾勒出一圈模糊的光晕,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
只能感觉到他垂下的目光正落在慕挽棠身上。
静默一瞬,巫云夙别有深意地开口:“帮了世子如此大的忙,世子…打算如何感谢在下?”
慕挽棠心头一跳,将目光转向一旁斑驳的墙壁,语气理所当然:“只要他们开口,在本世子能力范围之内,条件任少主提。”
巫云夙闻言,挺直了原本微俯的身躯,逆光中,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好,那就…说定了。”
不到两个时辰,便有人承受不住那非人的折磨,将所知一切和盘托出。
洪哲与北匈可汗暗中达成交易,秘密派遣了三万精锐潜入宣平关支援。
慕挽棠早已料到如此,兄长慕林晛的回信中也持相同判断。
宣平关与延庆关相继夺回,接下来的守城重任便与长途奔袭的朔北军及定国公府无关了。
定国公直接从延庆关北上,巡视北境各处关隘驻防。
慕挽棠则与蒋恭一道,率领此次驰援的朔北军将士,踏上归途。
抵达启京那日,正逢八月十五,中秋佳节。
城内已是张灯结彩,弥漫着节日的喜庆气氛。
慕挽棠风尘仆仆,入城后未做停歇,径直前往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