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祀跟着站进队伍，她前面站着一个身形偏高挑的女生，瞿祀无意间抬眼对上对方的视线，那道目光裹着莫名的敌意，冷冷的，没有半点善意。

辛星和杨妤本来挨着瞿祀，可涌过来排队的同学推推搡搡，硬生生把两人挤到很远的位置。

她们彼此还靠在一起，只是隔着密密麻麻的脊背，只能遥遥望着队伍前头孤零零的瞿祀。

老师持续点名，前面一大半的学生陆续被叫到名字，散开去找座位，队伍渐渐稀疏。

杨妤和辛星借着这个空档，慢吞吞一点点往前挪，刻意往瞿祀的方向靠。

她们自以为动作隐蔽，可那点心思实在太过显眼，讲台上的老师看得一清二楚，却只是淡淡弯了弯嘴角，没有出声制止，任由她们挪到瞿祀身侧站定。

就在老师准备继续点名的前一秒，那个高挑女生忽然往后发力，肩膀狠狠撞向瞿祀。

瞿祀本来在走神，心思飘到窗外，半点防备都没有，重心猛地向后倾斜。

慌乱之下她下意识伸手去抓东西稳住身子，忙乱里抓准了身旁伸过来的两只手腕——正是辛星和杨妤。

杨妤脚下扎得稳，被拽了一下也纹丝不动。

可辛星重心不稳，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一带，跟着瞿祀一同向后跌去。

身后靠墙摆着一只大号塑料垃圾桶，两人直直往后摔落，失重之间位置颠倒，辛星垫在了底下，瞿祀猝不及防，整个人坐到了辛星身上。

周遭的嘈杂好像一瞬间消失了。

辛星的脸唰地烧得通红，从耳尖一路蔓延到脖颈，整个人红透，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瞿祀也愣在她身上，心口突突地跳，脸颊浮起一层薄红，她自己都说不清这阵燥热从何而来，只觉得浑身别扭。

她手忙脚乱撑着旁边的地面，急急忙忙从辛星身上爬起来。

讲台上的老师看见了这场意外，无奈开口，让她们两个先去隔壁更衣室，换掉沾了污渍的衣服再回来上课。

两人垂着头快步离开教室，走进安静狭小的更衣室。

墙边摆着长凳，角落堆放着备用校服。

瞿祀性子向来大大咧咧，心里还记着方才摔倒的狼狈，想都没想，抬手就要脱掉弄脏的上衣。

辛星侧头瞥见，刚刚稍稍褪去的热度瞬间卷土重来，整张脸又烧得滚烫。

瞿祀看见了她的模样，歪着头，眼里满是懵懂疑惑：

“你怎么又红温了？”

辛星攥紧衣角，声音微微发颤：

“没事……你能不能背过去一点？”

瞿祀眨了眨眼，直白地开口：

“干嘛要背着，你有的我也有啊，怎么，你害羞啦？”话虽这么说，她顿了顿，到底还是顺从地转过身，后背朝向辛星。

更衣室里只剩下布料摩擦的细碎声响。

辛星一边换衣服，一边语气郑重，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执拗叮嘱：

“我跟你说，以后不许在除我以外的人面前随便换衣服，知道吗？只能在我面前这样，或者你单独一个人的时候。任何人都不能随便碰你，只有我和杨妤可以，就算是杨玉，你也要跟她保持一点距离。”

瞿祀背对着他，指尖捻着校服的布料，茫然轻声问：

“为什么呀？”

“你别管，听我的就好，这是为了你好。”辛星的声音闷闷的，“外面有坏人的，TA们会趁人之危。”

瞿祀安安静静听完，乖乖应了一声：

“嗯，好吧好吧。”

备用校服分两款。一款是连衣裙样式，裙摆是好看的百褶，清爽柔和；还有一款是长衣长裤款，衬衫搭配长裤。

辛星一直穿不惯裙子，很早就申请了长裤款校服。

瞿祀却格外偏爱百褶裙，一直都是穿连衣裙校服，她喜欢裙摆晃动起来的样子，打心底里中意。

两人换好干净校服，理好衣襟，一同走出更衣室。

等她们回到奥数教室，老师已经正式开始授课，粉笔在黑板写下一行行繁复的奥数公式，教室里安安静静，只剩下老师平缓的讲课声。

重新落座之后，辛星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那个推瞿祀的高挑女生，沉沉的，藏着旁人不易察觉的冷意。

下课铃声响起，班里的学生一窝蜂往外涌。

辛星低声让瞿祀和杨妤先走，自己留在后面。

瞿祀和杨妤没有多想，顺着人流走到前面。

辛星落在那名女生身后，像一道无声的影子，趁着人群喧闹，装作不经意，猛地抬手狠狠推了她一把。

那女生重心失控，顺着楼梯台阶滚了下去。

辛星站在楼梯口，垂着眼，淡淡地看着台阶下蜷着身子、疼得没法起身的女生，一言不发，转身拐进另一侧的楼梯下楼，去找瞿祀和杨妤汇合。

女生摔在楼梯底部，后来查出来，骨折了。

等到追上瞿祀与杨妤的时候，辛星脸上没有半点阴霾，心情看上去格外好，甚至朝着两个人扬起一个轻快的笑。

一起去吃饭的时候，她话格外多，叽叽喳喳和她们聊着各种各样的小事。

瞿祀咬着筷子，侧头看向她，眼里带着笑意：

“你好像心情不错呀，今天话好多。”

辛星弯着眼睛，眼底的冷意被笑意盖住，语气轻松：

“今天晚上心情好嘛，所以就话多一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