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日光透过教室窗户，落在课桌上，郑老师抱着一沓打印纸走进来，指尖敲了敲讲台边缘，喧闹的教室慢慢安静下来。

“临时通知，新增课后晚辅，这张表大家填一下，选自己感兴趣的科目，选好对应的课，上完才能离校。”

话音落下，教室里瞬间掀起一片哀嚎，细碎的抱怨声此起彼伏，不少人耷拉着脑袋，本来就排得密不透风的日程，这下又被硬生生挤走一块空闲。

填表的纸张顺着课桌一路传过来，落到瞿祀、辛星和杨妤这一排。

三人低头扫了一眼科目列表，抬眼对视，不用多说半个字，默契地拿起笔，一同在奥数那栏勾下标记。

笔尖沙沙划过纸面，杨妤侧过头，眉眼带着几分少年人独有的笃定自信，低声同两人说笑：

“奥数可是我的擅长项，我四岁就开始接触这类题型了。”

瞿祀挑了挑眉，笑意轻快，顺势接话：

“谁不是呢，敢不等会儿上课一决高下？”

“行啊，奉陪到底。”杨妤一口应下。

一旁的辛星填完表格，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纸边，疲惫顺着语调漫出来：

“这下又要拖晚了，回去还有私教课等着，我们一天到头，连四个小时都睡不上。”

瞿祀听见这话，转头看向辛星，一双眼睛湿漉漉的，安安静静落在她身上，眼神裹着一层悲怜。

辛星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耳根微微发烫：

“阿祀，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感觉怪怪的，像妈妈看女儿。”

瞿祀眼底的坏心思一下子冒了出来，拖长调子逗她：

“那来叫声妈妈听听。”

“干嘛啊你，你也太——”辛星一下子结巴起来，耳尖红得明显，手指攥紧了手里的笔。

杨妤笑着伸手碰了碰瞿祀的胳膊，出声打圆场：

“你别逗星星了，她这个人不经逗。”

瞿祀嗤笑一声，摆摆手收敛玩笑：

“知道啦知道啦，不逗了。”

几个人凑在一起低声闲聊的间隙，郑老师出声吩咐，填好的表格统一交给班长平生一诺收好。

等表格全部汇总完毕，简单交代完注意事项，放学铃应声响起，校园广播紧跟着响起播报，一一通知各个晚辅科目对应的教室位置。

奥数晚辅，安排在教学楼最高的六楼。

瞿祀、辛星、杨妤收拾好东西，结伴走向楼梯间。

六楼没有电梯，只能一步步沿着台阶往上爬。

才爬了几层，瞿祀就放慢脚步，扶着扶手喘着气小声嚷嚷：

“不行了，好累好累。”

杨妤和辛星的体格都比瞿祀要好，闻声同时回头看向她。

“阿祀，你这也太虚了，以后你在辛星床上……”

杨妤的话说到一半顿住，后半句没有说出口，目光若有若无瞟向辛星。

这话里藏着隐晦的意味，但凡心思开了窍的人都能读懂，辛星几乎一瞬间就明白过来，连忙悄悄扯了扯杨妤的袖子，压低声音：

“不要说了。”

瞿祀站在原地，一脸茫然，完全没捕捉到两人之间无声的暗语，歪着头追问：

“为什么不让她说？她想说什么？杨妤，你继续说啊。”

杨妤摆了摆手，笑着卖关子：

“不说了不说了，再说某人可要急眼了。”

瞿祀皱了皱鼻子，又好笑又困惑：

“我发现你们俩好奇怪，净说一些我听不懂的悄悄话。”她也没有死缠烂打追问，轻轻叹了口气，“唉，没事没事。”

三人继续往上爬，台阶一层叠一层，越往上走越耗费力气。

没过多久，瞿祀又停下脚步，垮着肩膀：

“我现在真爬不动了，怎么办？”

杨妤朝她伸出两只手：

“那你抓着我们俩一人一只手吧。”

“真的可以吗？”瞿祀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装货，你抓我们的时候还少吗？抓吧，我们拖着你上去。”

瞿祀立刻伸手，左手攥住杨妤，右手牵住辛星。

两个人稳稳托着她，慢慢向上走，瞿祀不用耗费大半力气，只需要跟着节奏轻轻挪动脚步，重量大多由身侧两人分担。

三个人就这么牵着手，磨磨蹭蹭，好不容易抵达六楼的奥数教室门口。

奥数老师已经等候在教室里，拿着核对名单开始点名。

点到一半，老师眉头缓缓拧起，停下念名字的动作，低声自语：

“有点不对劲，名册上登记的只有三十七个人，怎么现在多出来三个？”

他抬眼扫过屋里的学生，扬声安排：

“所有人先站到教室最后面排队，我点到谁的名字，谁就找位置坐下。”

学生们依言往后聚拢，排成一条不算整齐的长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