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他们都过着平静的日子,这像一段偷来的时光,脱离了令人窒息的家庭和复杂的校园环境。
陈渊白天大多时候确实不在,要么去图书馆,要么处理学生会的事务,但他总会准时回来,有时会带回来一些新鲜的食材或几本她觉得可能会用到的参考书。
日子平静得近乎不真实。冬暖会负责洗水果,打扫一下本就整洁的公寓,其余时间则拼命学习,仿佛想用这种方式填补内心的不安和亏欠感。
他们之间的交流依然不多,但一种奇异的默契在沉默中滋生。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动作,似乎就能明白对方的需要。
直到那天,陈渊出去得比平时更早,说是家里有点事需要他回去一趟。他提及“家里”时,语气有一种刻意维持的平淡,但冬暖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霾。
她对他的家庭一无所知,甚至唯一知道的母亲李婉如,父亲陈志远都是沈栖棠意外告诉她的。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这句话,冬暖止于嘴边,她没有权利问。
她不该问。
整个白天,冬暖都有些心神不宁。她努力专注于书本,思绪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猜测着他会经历什么。
傍晚时分,天色渐暗,门外终于传来了密码输入的声音。冬暖几乎是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心提到了嗓子眼。
门开了。陈渊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来。楼道里的灯光勾勒出他有些疲惫的身影。他低着头,额前碎发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我回来了。”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极力压抑后的沙哑和空洞。这与平时那个冷静自持的他判若两人。冬暖的心猛地一沉,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还好吗?”她小心翼翼地走近几步,试探着问。陈渊没有回答。他只是沉默地弯下腰,准备换鞋。
就在他刚抬起一只脚,身体重心不稳的瞬间,他整个人猛地向前踉跄了一下,眼看就要直直地栽倒在地。
“陈渊!”
冬暖惊呼一声,大脑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本能地冲了过去,张开双臂,在他彻底倒下之前,用自己的身体险险地接住了他。
巨大的冲击力让她也跟着后退了两步,后背重重撞在玄关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但她顾不得疼痛,双臂紧紧地环住了他滚烫的身体。
他几乎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她身上,头无力地垂在她的颈窝,呼吸灼热而急促,喷出的气息烫得吓人。隔着薄薄的衣衫,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不正常的高热和微微的颤抖。
“陈渊?陈渊你怎么了?”冬暖的声音带着哭腔,慌乱地拍着他的背。陈渊似乎还有一丝模糊的意识,他试图站稳,手臂无力地撑了一下墙壁,却只是让两人更加贴近。
他的嘴唇擦过她的耳廓,发出几个含糊不清的音节,像是呓语,又像是痛苦的呻吟。
冬暖用尽全身力气,半抱半扶地将他拖到客厅的沙发旁,让他慢慢躺下。他的脸色苍白得可怕,双颊却泛着病态的红晕,眉头紧紧锁着,仿佛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她颤抖着手贴上他的额头,那滚烫的温度让她心惊肉跳,发烧了,而且烧得很厉害。
此刻最重要的是让他降温。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飞快地跑到卫生间,用冷水浸湿毛巾,拧干,敷在他的额头上。又找来医药箱,幸好里面有退烧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