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又是一下，更重，更狠，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决绝。“咔嚓”一声，老旧的锁舌终于不堪重负，断裂开来。

房门被猛地撞开。

门口，陈渊微微喘着气，头发被雨水打湿了些，几缕黑发垂落在额前，略显狼狈。肩膀处因为撞击而沾上了门板的灰尘。但他站得笔直，目光如炬，第一时间就精准地锁定了缩在墙角、哭得浑身发抖、满脸泪痕和惊恐的冬暖。

他的眼神深邃得像暴风雨下的海，里面翻涌着极致的心疼，还有近乎破碎的痛楚。

四目相对。

冬暖看着他撞开门闯进来的样子，看着他从未如此外露的激烈情绪，看着他眼中那复杂得让她心惊的情感…整个人都呆住了，忘记了哭泣，忘记了躲避。

陈渊一步步走向她，每一步都像踩在沉重的心跳上。他蹲下身，与她平视，目光紧紧锁着她，声音沙哑却带着坚定的力量：

“现在，看清楚。”

“我就在这里。”

“在你的世界里。”

“所以，别再说那种傻话。”

冬暖看到他，鼻子一酸，刚刚干涸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拼命地摇头。陈渊看着那满脸的泪痕、绝望的眼神和浑身散发的破碎感，却让他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住，疼得无法呼吸。

下一秒，他用极大的力道，一把将浑身冰冷颤抖不已的冬暖，狠狠地、紧紧地拥入了怀中。

冬暖整个人彻底僵住，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他们的第一个拥抱。

这个拥抱，太用力了…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骨头都在发疼。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微微颤抖，那是残留的后怕和失而复得。他身上熟悉的、干净的气息混合着汗水的味道，铺天盖地地将她笼罩。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劫后余生般的沙哑和哽咽，“为什么不接电话？你不是答应我了吗？”

所有强撑的坚强、所有自弃的念头，在这个突如其来的、带着颤抖的拥抱面前，瞬间瓦解。冬暖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汹涌而出，迅速浸湿了他肩头的衬衫。

她伸出手，想要推开他，告诉他不要靠近这样不堪的自己，但手指却不受控制地抓住了他背后的衣料。

“对…对不…对不起…”她语无伦次，只剩下道歉，为父亲的卑劣，为自己的存在，为给他带来的一切麻烦。

“你不用道歉，”陈渊的手臂收得更紧，声音斩钉截铁，“永远都不是你的错。”

他稍稍松开她一点，双手捧起她泪痕斑驳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他的眼神无比认真，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坚定：

“冬暖，你很好。你比任何人都要好。”

“你值得这世界上所有的好东西，值得被珍惜，值得被爱。不要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更不要否定你自己。你前几天不是还答应我了吗？要对自己好一点，怎么那么快就违约了？以后要再这样不接电话…”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考虑措辞，

最后却什么也没说。

只是用拇指轻轻揩去她脸颊的泪水，

动作笨拙却温柔。

“未来会怎样，”他凝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有没有我，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

冬暖僵硬的身体终于一点点软化下来，压抑的、委屈的、绝望的哭声终于冲破了阻碍，从一开始的细微呜咽，逐渐变成无法抑制的嚎啕大哭。

她哭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将所有的恐惧、委屈、羞耻和绝望都通过泪水倾泻出来。

陈渊没有再说话，只是更紧地抱住她，用下巴轻轻摩挲着她的发顶，一只手笨拙却温柔地、一遍遍拍着她的后背，无声地传递着他的存在和安抚。

这个拥抱，

是他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她——

“别怕，我在这里。”

“我找到了你。”

窗外，雷声不知何时已经远去，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声。昏暗破旧的楼道里，少年紧紧拥抱着他失而复得的女孩。

世界一片狼藉。

但你要永远明媚，要永远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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