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毫没有变小的趋势,反而越下越猛,砸在窗户上发出令人心焦的噪音。陈渊握着手机,站在书桌前,眉头紧锁。电话无人接听,自动挂断。这不对劲。
按照他对冬暖的了解,即便她真的不方便接,也会之后发条信息解释。尤其是在这样一个他们刚刚有过“约定”的雷雨夜。一种强烈的不安感来临。
几乎没有过多犹豫,他急忙给司机打了个电话,那起钥匙和伞,便冲入了茫茫雨幕之中。黑色的轿车划开雨帘,朝着永安居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的心跳得很快,一种陌生的、焦灼的情绪驱使他着急地让司机加快车速,雨刮器疯狂地左右摆动,前方道路依旧模糊不清。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肯定她出了事,只是一种直觉,一种源于内心深处无法言说的牵绊。
车子在永安居住的那栋旧楼前猛地停下。陈渊甚至没等车完全停稳便推开车门,伞都来不及完全撑开,几步冲进了楼道。
楼道里弥漫着一股潮湿霉变的气味,还隐约残留着一丝烟味和某种令人不适的紧张感。他快步上楼,来到冬暖家门口。
门虚掩着,没有完全关上。
陈渊的心沉了下去。他推开房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椅子歪倒在地,茶几上的东西散落一地,空气里还残留着男人的汗味、烟味和一种暴戾的气息。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客厅,
最后定格在紧闭的卧室门上。
“冬暖?”他声音带着明显的急切和颤抖,快步走到卧室门前,敲了敲门,“冬暖?你在里面吗?是我,陈渊。”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但陈渊能感觉到,门后有人。他甚至能听到极其细微的、压抑着的呼吸声。
“冬暖?开门!”他的语气加重了些,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我知道你在里面。发生什么事了?”
门内,冬暖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泪决堤般涌出。他的声音,他急切敲门的声音,敲碎她最后强撑的伪装。
他来了。
他来干什么?
他为什么来了?
一系列问题让冬暖找不到答案,她也没有心思细想下去了,她现在只希望,他能赶紧离开。离开这里,离开这个足以代表她家庭破败不堪的地方。
她不能让他看到眼前这一切,看到这不堪入目的混乱,看到她如此狼狈不堪、如同生活在泥沼里的真实模样。
“你走…”她终于发出声音,带着浓重的、无法掩饰的哭腔,声音嘶哑破碎,“陈渊…你走吧…求求你…”
门外的陈渊听到她带着哭腔的声音,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他从来没有那么强烈地感受到心疼这个情绪,他几乎能想象出她此刻缩在门后、无助哭泣的样子。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他的声音因为焦急而绷紧,失去了往日的冷静,“你把门打开!冬暖!开门!”
他用力拍打着门板,担忧和对那个让她陷入如此境地的人的怒火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失控。
“我没事…真的…你走吧…”冬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充满了绝望的哀求,“我们…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看到了…这就是我的生活…你走吧…求你了…”
她的话像冰冷的刀子,不仅割伤她自己,也刺中了门外的陈渊。
他拍门的动作猛地顿住。
什么意思?她是在推开他吗?
一瞬间,他明白了。明白了她为什么不接电话,明白了她为什么拒绝开门,明白了她那深藏的自卑和此刻的绝望从何而来。
一股复杂的心疼席卷了他,还有一丝生气。
你那么好,你不该这样说自己。
“冬暖,”他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不再急切,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斩钉截铁的力度,穿透门板
“我不管发生了什么,也不管你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
“现在,把门打开。”
“这不是商量。”
他的语气强势,不容置疑,甚至带着一丝她从未听过的狠戾。那是一种彻底撕破冷静外表,露出内里绝对控制欲和保护欲的语气。
冬暖被门外他骤然变化的语气震住了,连哭泣都忘了。紧接着,她听到他似乎退后了一步,然后——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他竟然用身体狠狠撞向了并不结实的木质房门。门板发出痛苦的呻吟,锁扣剧烈晃动。
“陈渊!不要!”冬暖惊叫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