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过去的童年,还是现在的青春,
她的人生,好像从一开始就写满了“不被爱”和“挣扎”。她怎么会天真地以为,凭借一点努力和运气,就能挣脱这命运的泥沼,触碰到那天上的月亮?
她忘了,就算岁月真的慷慨,从未将他们分离,就算他们一直在同一时空,甚至近在咫尺,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那些东西,她破碎的家庭、不堪的出身。
——也早已注定了。
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结果,早就写好了。
那根她曾祈求月亮拉紧的红线,
或许从未存在过。
又或许,
早已被她身后这片沉重的、无法摆脱的泥沼,
生生坠断了。
她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哭到浑身冰冷,精疲力尽。心里只剩下一个无比清晰又无比残忍的认知
——她和陈渊,不可能在一起。
永远都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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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寂静了。
只剩下父亲那令人作呕的咆哮,和窗外狂暴的雨声雷声,雷一个接一个,仿佛要将整个永居安老旧的楼房震碎。
就在这无边无际的黑暗和绝望中,她扔在地板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
熟悉的铃声穿透了父亲的咆哮和雨声,固执地响了起来——是陈渊的语音通话。
“以后如果还有这样打雷的夜晚"
“都可以打语音。”
少年温柔坚定的嗓音仿佛穿越时间,又传到她的耳朵里,那是在7月16号,他们答应好了的约定。
他听到了外面的暴雨惊雷,所以打来了。
好奇怪,明明也没过去多久……
怎么就感觉,是上辈子的事情了呢?
屏幕的光亮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眼,屏幕上跳动的那个星空头像,此刻却刺得她心口剧痛。
她看着那不断闪烁的名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几乎要痉挛。
接吗?
怎么接?
难道要让他听到电话这头她父亲不堪入耳的咆哮?听到她最不堪、最耻辱的家庭真相?听到她父亲正如何将他视为提款机,玷污他?
不,绝对不能。
她做不到。
冬暖看着那不断闪烁的名字,心如刀割。她伸出手,指尖颤抖地悬在红色的“挂断”键上方,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她不忍心。
不忍心掐断这最后一丝与他相连的念想,不忍心让他听到冰冷的忙音,不忍心让他察觉出任何异样,不忍心让他觉得自己讨厌他了。
她只能任由那电话响着,每一声震动都像敲击在她破碎的心脏上,提醒着她那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距离。
震动的嗡嗡声和窗外轰鸣的雷声交织在一起,
最终,她只是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里,眼泪浸湿了单薄的睡裤,全身控制不住地颤抖,直到眼睁睁地看着那通电话自然挂断。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死寂般的沉默,
只有窗外疯狂的雨声雷声。
然后——
嗡嗡嗡……
它又一次,固执地响了起来。
一遍。
又一遍。
那亮起的屏幕,在黑暗中,像一道永不愈合的伤口,也像一场无声的、绝望的告别。
她不敢接,也不能挂。
只能在这无休止的铃声中,
独自溺于这场冰冷彻骨的暴雨里。
每一声铃响,都反复提醒着她,她和他之间那道无法逾越的、名为现实和出身的鸿沟,有多么深,多么宽,多么令人绝望。
对不起,陈渊。
是我失约了。
电话响了又断,断了又响。
冬暖始终没有抬手去按掉它,也没有勇气接起。
那个关于雷声的约定,
最终在这个雨夜,连同她刚刚萌芽的爱恋,
一起埋葬在了这场永无止境的暴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