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柔和了平日冷硬的线条,显得格外…好看。冬暖偷偷用余光打量着陈渊,感觉脸颊有些发烫。就在冬暖觉得心跳声快要把自己淹没时,一只巨大的飞蛾不知从哪儿扑棱着翅膀朝她飞过来。
冬暖平时不怕虫子,但这只飞蛾实在太大,出现得又太突然,她下意识地向后躲了一下,后背撞到了木墙上,发出轻微一声响。“啊!”冬暖惊叫一声。
一切发生得太快。
几乎在她惊叫出声的同一瞬间,隔壁阳台传来一声急促的“小心!”,紧接着是一阵利落的摩擦声——
陈渊单手一撑栏杆,长腿一跨,无比敏捷地、毫不犹豫地直接从那相隔一米的阳台跃了过来,稳稳地落在她身边。
他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了她,带着刚沐浴过的湿热水汽。他甚至来不及站稳,便急切地伸手扶住她的肩膀,低头仔细查看她的情况,语气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没事吧?有没有碰到?”
那只罪魁祸首的飞蛾早已不知踪影。
冬暖还保持着双手护在胸前的姿势,惊魂未定地喘着气,瞪大了眼睛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陈渊。他离得那么近,近得她能清晰地看到他湿发上将落未落的水珠,看到他T恤领口下露出一小截锁骨的线条,看到他眼底清晰的担忧和…自己的倒影。
他的手掌温热而有力,隔着薄薄的睡衣面料,熨烫着她的肩头皮肤。那股熟悉的、令人心安又心悸的气息更加浓郁地将她包裹。
冬暖看着他突然出现在自己私人空间里,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带着关切的脸,闻到他身上刚沐浴后的清新皂荚香,大脑一片空白。
只是愣愣地摇头:“没、没事……”她听到自己声音发颤,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失控,不知道是因为那只飞蛾,还是因为他的突然靠近。
确认她真的没事,陈渊似乎才松了口气,扶着她肩膀的手微微松开,但并没有立刻收回。两人之间的距离依然近在咫尺。一种浓稠的、带着湿热水汽和沐浴露清香的暧昧气息在两人之间无声地涌动、发酵。
他低头看着她。
她仰头看着他。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将影子拉长重叠。周围的虫鸣似乎都消失了,只剩下彼此有些紊乱的呼吸声和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几秒钟后,陈渊像是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多么越界。他跨过来的动作完全出于本能,根本没经过思考。此刻两人单独站在这个狭小的阳台上,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气氛瞬间变得无比暧昧和危险。
他的视线从她受惊的眼睛,滑到她微微张开的唇上,喉结滚动了一下,呼吸明显加重了几分……
陈渊猛地向后退了一小步,拉开一点距离,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耳根在月光下迅速泛红。
“…没事就好。”
陈渊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嗯……”冬暖低下头,感觉脸颊烧得厉害,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空气再次沉默下来,却比刚才更加粘稠,仿佛充满了无形的张力,两人都能清晰地听到对方并不平稳的呼吸声。
一阵沉默再次降临。
过了好几秒,陈渊才像是找回自己的声音,低声道:“我回去了。”“嗯……”冬暖依旧不敢抬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睡衣的衣角,感觉脸上特别烫。
陈渊翻回了自己的阳台,背影甚至有些仓促。他离开后,冬暖才敢大口呼吸,手按在胸口,感觉那里还在疯狂地跳动。晚风吹拂着她发烫的脸颊,却吹不散空气中残留的他的气息和那份突如其来的悸动感。
那一晚,两人回到各自的房间后,
都久久无法入睡,隔着一堵薄薄的木墙,
他们似乎都能感觉到对方的存在。
喜欢大概就是,
悸动沉淀后,念想依旧清晰。
冬暖用被子蒙住滚烫的脸,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他跨越栏杆冲过来的一幕,他担忧的眼神,他近在咫尺的气息,他手掌的温度…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令人发指。心底甜得发慌,又搅得她心神不宁,根本无法入睡。
她爬起来,拧开床头灯,拿出日记本,笔尖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那一刻,他离我好近,近到我能数清他的睫毛。空气里全是他的味道,好好闻。我的心跳好快好快】
【今晚的月亮很美,风也温柔。而我,好像…更喜欢他了。怎么办?今晚,又要失眠了。】
而一墙之隔的另一边。陈渊躺在床上,双臂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窗外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带。
鼻尖似乎还萦绕着隔壁传来的、极淡的和她身上一样的沐浴露香气,混合着她独有的那种柔软的气息。掌心里仿佛还残留着她肩膀纤细的触感和温度。
他闭上眼,就是她受惊时瞪圆的、湿漉漉的眼睛,和她脸上惊慌失措又染着红晕的模样。
陈渊翻了个身,
烦躁地抓了抓还有些潮湿的头发。
真是疯了。
居然想都没想就翻过去了。
就因为一只飞蛾。
他试图用理性分析自己的冲动行为,归因于突发事件下的本能反应。但心底某个角落却有一个声音在清晰地反驳:换作是别人,你也会这样吗?
答案昭然若揭。
一种陌生的、燥热的、无法掌控的情绪在四肢百骸流窜,让他毫无睡意。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隔壁偶尔传来的、极其细微的翻身声响。
窗外的星光明亮如水。而两个房间里的少年少女,怀揣着各自甜蜜而慌乱的心事,彻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