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打开一个有些年头的旧铁盒，里面装着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两张打印的ccd照片，一支快用完的薰衣草护手霜，一张模糊的电影票，一包只用过一次印有航空logo的纸巾，还有几张小纸条。现在，这个平整的牛皮纸袋也被轻轻放了进去。

“咔哒”一声轻响，盒盖合拢。

她希望，在很多年以后，当岁月磨平了棱角，当生活覆盖了过往，当再次打开这个盒子，指尖触碰到的，不仅仅是微凉的铁皮和粗糙的纸袋。

而是能瞬间穿越时光，回到她的十七岁，

重新见到——那个叫陈渊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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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忙碌的学习生活被中午放学铃按下暂停，食堂人里声鼎沸，饭菜的香气混合着嘈杂的喧闹声，充满了烟火气。冬暖和陈渊一前一后地排在队伍里，并没有什么交流。

即便如此，冬暖也特别开心，因为今天是她入学以来，第一次和他前后排队打饭。

她想，今天一定是个很美好的一天。

轮到冬暖时，她像往常一样，指着两样平平无奇的素菜：“阿姨，要这个，还有这个…”

食堂阿姨麻利地打好菜，将餐盘递出窗口。冬暖拿出饭卡，习惯性地往刷卡机上一贴——

“嘀——余额不足。”

冰冷的电子提示音让冬暖的脸瞬间白了，举着饭卡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后面还有排队的同学，好奇的目光投射过来，让她瞬间窘迫得无地自容，手指冰凉。

“同、同学？还付不付钱啊？”食堂阿姨催促道。

“我…我…”冬暖脸颊烧得厉害，手忙脚乱地想翻找口袋里的零钱，却只摸出几个硬币，根本不够。巨大的尴尬和羞耻让她恨不得立刻消失。

就在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她身后伸了过来，指尖夹着一张熟悉的蓝色饭卡，精准而快速地在那刷卡机上贴了一下。

“嘀”的一声轻响，支付成功。

“好了。”清冷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一贯的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冬暖猛地回头，看见陈渊几乎贴着她的脊背，高大的身影无形中为她隔开了身后探究的视线。他收回饭卡，也没看她，只是对食堂阿姨示意了一下自己要打的菜，语气自然得仿佛刚才只是帮她扶了一下快要掉落的勺子。

“谢…谢谢…”冬暖的声音小得几乎只能自己听见，心脏狂跳，端着那份陈渊付钱的餐盘，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陈渊很快打好了自己的饭，餐盘里比他平时多了两个荤菜。他目光扫过食堂，然后极其自然地朝着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扬了扬下巴：“那边有位置。”

说完，他便率先走了过去。

冬暖愣在原地，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跟在他身后，在那张空桌对面坐了下来。

两人面对面坐着，沉默地开始吃饭。气氛尴尬得几乎凝固。冬暖根本不敢抬头，只是机械地数着米饭粒，食不知味。

忽然，一双公筷夹着两个饱满的红烧鸡翅，放到了她的餐盘里。

冬暖猛地抬头。

陈渊已经收回了筷子，正神色自若地夹着自己碗里的青菜，仿佛刚才那个动作不是他做的。他的表情依旧平淡，甚至没有看她一眼，只是耳根处似乎泛起了一丝极淡的红晕。

“太瘦了。”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像是在点评饭菜，目光却落在她几乎没动过的米饭上，“多吃点。”

她看着餐盘里那只油光红亮的鸡翅，又看看对面那个一本正经吃着饭、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项营养搭配任务的少年，鼻子忽然一酸，突然很想哭。一种混合着巨大窘迫、难堪、感激和一丝奇异甜意的复杂情绪汹涌而上，冲得她眼眶发热。

冬暖赶紧低下头，小声说了句“谢谢”，然后用筷子小心翼翼地夹起那只鸡翅，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味道很好，咸香适中，

是她平时舍不得打的那种菜。

接下来，沉默依旧在持续，但那种令人窒息的尴尬却悄然消散了。陈渊吃饭的速度明显放慢了些，似乎是在…陪她？在悄悄告诉她：吃慢点，多吃点。

冬暖的心跳渐渐平稳下来，

胃里和心里都变得暖暖的。

她突然又想起暑假竞赛时，他也是这样找到窘迫狼狈的自己，带她去到一家温暖的咖啡馆，和今天一样面对面坐着，然后给她递上一杯热牛奶……

一滴泪悄然砸进米饭里。

“陈渊，你让我怎么喜欢别人。”

这句话，冬暖从不敢落笔于日记。

却在心中重复了无数次，

成为未能说出口的——我好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