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结束,学校要求各班整理教室后方闲置的储物室,清理积压的旧物。A班的这项任务,不知怎么最终落在了陈渊和冬暖头上——陈渊负责统筹,冬暖心细适合整理。
放学后的教学楼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夕阳透过窗户洒下的余晖,将走廊拉出长长的、寂静的影子。储物室里弥漫着灰尘和旧纸张特有的味道,空间狭小,堆满了蒙尘的废弃桌椅、一箱箱不知年代的试卷和杂物。
两人一开始还保持着距离,各自沉默地忙碌。陈渊负责搬动重物,冬暖则负责擦拭和分类。空气安静得只能听到挪动物品的摩擦声和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能帮我扶一下这个箱子吗?”陈渊的声音在略显逼仄的空间里响起,比平时似乎低沉了几分。他正试图挪开一个挡路的大纸箱。
“哦,好。”冬暖连忙过去,伸手扶住箱子的另一侧。就在两人合力将箱子抬起的瞬间,冬暖脚下不小心绊到了一摞散落在地上的旧书,身体猛地失去平衡,惊呼一声向前栽去!
陈渊反应极快,立刻松开了箱子,长臂一伸,猛地揽住她的腰,将她往回带。巨大的惯性让两人一起撞向了身后的铁质储物架,架子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顶上一个小纸盒摇摇欲坠。
陈渊几乎是下意识地,迅速侧身,将冬暖更紧地护在自己怀里,用后背挡住了可能掉落的杂物。
预想中的坠落并没有发生。
冬暖只觉得天旋地转间,整个人撞进了一个坚实而温热的怀抱里。她的脸颊紧紧贴着他校服下的胸膛,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下传来的、同样失序而有力的心跳声——砰,砰,砰,又快又重,敲打着她的耳膜,分不清到底是他的,还是她自己的。
陈渊的手臂牢牢地环在冬暖的腰间,力道很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保护姿态,隔开了身后冰冷的铁架和潜在的危险。两人身体紧密相贴,几乎严丝合缝,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薰衣草和灰尘的味道,强势地笼罩了她所有的感官。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狭小昏暗的储物室里,空气变得无比粘稠而暧昧。灰尘在夕阳的光柱中缓慢飞舞。
冬暖的大脑一片空白,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被触碰的地方。腰间他手臂的温度隔着一层薄薄的校服面料灼烧着她的皮肤,脸颊紧贴的胸膛起伏明显,每一次呼吸都带动着她的心跳。她能感觉到他微微急促的呼吸拂过她的发顶。
冬暖僵硬地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一点点动静就会打破这令人心悸的、脆弱的平衡。
陈渊也没有立刻松开。他低着头,下颌几乎要抵到她的发顶。怀里的身体柔软而纤细,带着细微的、无法控制的轻颤,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一种陌生而强烈的保护欲和另一种更复杂的、燥热的情绪在他心底交织翻涌,让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不自觉地又收紧了几分,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几秒钟后,确认没有东西再掉落,架子也稳定下来,他才像是终于找回了理智,极其缓慢地、有些僵硬地松开了手臂。
两人迅速分开,各自后退了一小步,拉开了些许距离。空气重新开始流动,却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和躁动。
“…谢谢。”冬暖的声音微微颤抖,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脸颊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根本不敢抬头看他。腰间被他揽过的地方依然残留着清晰的触感和温度,挥之不去。
“…没事。”陈渊的声音比平时沙哑了许多,他抬手有些不自然地松了松领口,眼神飘向别处,耳根处泛着可疑的红晕,“…小心点。”
接下来的整理,在一种极其微妙的沉默中进行。两人都刻意避开对方的视线,动作也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每一次不经意的靠近,甚至只是衣角的轻微摩擦,都会让心跳漏掉一拍。
短短二十分钟变得漫长而煎熬。
直到整理结束,锁上储物室的门,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空旷无人的走廊里,那种暧昧紧绷的气氛似乎仍未完全散去。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偶尔会重叠在一起。
走到教学楼门口,即将分道扬镳时,陈渊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冬暖也跟着停下,心脏又不争气地加速起来。
他从书包侧袋里拿出一样东西,递给她。
是那支护手霜。薰衣草味的。
“手上,”他目光看着远处的篮球架,语气尽量保持平淡,却还是泄露出一丝不自然,“沾了灰尘,容易过敏。”
冬暖怔怔地接过那支仿佛还带着他体温的护手霜,指尖碰到他的皮肤,又是一阵微小的电流窜过。
“谢谢…”她握紧那支护手霜,感觉像是握住了一个滚烫的秘密。“嗯。”陈渊应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只是那背影,似乎比平时少了几分冷硬,多了些难以言喻的…仓促。
冬暖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夕阳里,然后低头,看着手心里的护手霜,嘴角忍不住一点点、一点点地向上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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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同桌后的日子,陈渊觉得自己仿佛多了一个安静的、容易受惊的小尾巴。冬暖总是尽可能地缩小存在感,努力不打扰到他,偶尔不可避免的交流也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和笨拙。他习惯了她的这种状态,甚至有些恶劣地享受着偶尔看到她因自己一个无意举动而脸红心跳的模样。
直到那次全年级的物理公开课,由一位以严厉和刁钻著称的特级教师执教,后面坐满了前来听课的领导和外校老师,课堂气氛比平时更加凝重。
课程进行到一半,老师提出了一个结合了竞赛思维的难题,涉及到一个他们尚未深入学习的、有些超纲的物理模型。问题很难,台下鸦雀无声,连几个物理尖子生都皱紧了眉头,A班的学生们大多低着头,避免与老师目光接触。
“没有人有思路吗?”老师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全场,带着明显的失望,“我以为A班的同学应该更有挑战精神。”
就在这时,陈渊清冷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简洁地阐述了自己的解题思路,逻辑清晰,直指核心,但其中用到了一个颇为冷门的推论作为跳板。
老师点了点头,显然对陈渊的回答是满意的,但似乎为了深化理解,他追问道:“很好。陈渊同学提到的这个‘场强叠加的极限推论’,谁能来详细解释一下它的适用条件和推导过程?这是我们下一阶段才会深入的内容,有同学提前了解过吗?”
教室里再次陷入一片死寂。这个推论确实冷僻,超出了当前的教学大纲。陈渊微微蹙眉,不知道如何开口,不想打断老师节奏,又不想让时间一直耗着。正无奈着,却意外地听到了一个细弱却清晰的声音,从自己身旁响起。
“老师…我,我可能知道一点。”
是冬暖。
全班同学,包括后排的听课老师,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陈渊也讶异地侧过头看她。
冬暖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连小巧的耳垂都变成了粉色。她紧张地攥着手指,指节发白,眼神甚至不敢看向讲台,只是盯着自己的桌面,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却依旧坚持着说了出来:
“那个推论…是不是源于《大学物理新视野》第三期…第45页,李政道教授关于…关于不对称场论的一篇讨论文章?里面提到了在特定边界条件下…场强的矢量叠加可以简化为标量运算的极限情况…”